田伯光听陆锋这般说,只能依言捡起斧头,一瘸一拐在陆锋身后跟著。
破庙不远处,便是一片树林,二人砍完柴火,便往破庙行去。
湿柴难燃,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將篝火燃起。
向问天做糊糊,四人就著篝火,烘烤起衣服来。
陆锋穿了一身麻衣,依靠体温,很快便將衣服从湿漉漉烤到微微潮湿。
任盈盈则去偏殿,从油纸包取来新衣换上,免了湿衣之苦。
最惨的田伯光,因被陆锋踹到泥地里,身上满身泥泞,被火一烤,泥土一干,每动一下,便能挤出些许灰尘来。
他索性將衣服脱了,准备去门外就著雨水將衣服洗净再烤。
四人吃过糊糊,就见向问天嘿嘿一笑,將靴子脱下,烘烤起来。
瞬间,破庙里的味就不对了!
任盈盈取了些柴火,一言不发,去偏殿里重新生了一堆火。
陆锋因穿著藤鞋,水早就干了。
闻著破庙中愈加不妙的气味,將衣服脱了继续烘烤,去庙外屋檐下,寻了一通风之处躲著。
田伯光却未觉不妥,有样学样將靴子脱下。
可靴子刚脱,却又遭了向问天一记耳光:
“你他娘的怎么这么臭?”
田伯光委屈的眼泪直流,心道:
“你这味也不小啊!”
可他哪里敢把话说出来?
幸好,向问天虽打了他,但还允田伯光烘靴子,田伯光便生生受了耳光,將蓆子一铺,睡了起来。
一阵风吹过,將破庙气味,散到屋外。
陆锋骂了一句娘,將避瘴丸药倒出一颗,含在嘴里,这才敢大口呼吸。
他明白,这多少显得有些矫情,出门在外,好多东西没法避免。
若是太过在意,便是矫情。
但,忍不了,就是忍不了。
陆锋重回庙內,对向问天与田伯光道:
“我守上半夜,你俩太熏人了,我实在睡不著。”
向问天怪眼一翻:
“矫情!”
说罢,便將蓆子一铺,没一会便打起呼来。
陆锋坐在庙外,见雨时大时小,枯坐无聊,便练起剑来。
小金见陆锋练剑,也握著剑鞘,与陆锋配合起来。
一人一猴,练至雨停。
雨停,乌云散,星汉灿烂。
今夜无月,可见银河高悬。
已经入秋,银河已不是盛夏时,拱门模样,变成一条玉带。
忽有一颗流星飞过,陆锋想许个愿望,却不知该许下什么愿望。
他又迷茫起来。
不再迷茫江湖是什么,而是他今后,该做些什么。
“称霸武林,將这烂江湖改造成我喜欢的模样?
可怎么称霸?又如何改造呢?”
他回头望向庙內,想著田伯光愈发清澈的眼神,似有了些许方法:
“先试试,能不能將田伯光好好改造一番!
不过这宛如烂泥一般的人,能捏成什么形状?能糊上墙么?
许给他断肢重生,似乎海口夸的大了一些?
到时候编些名贵难寻药材,说是续断肢一定要用,先吊著他再说罢!”
正想著,却发现极远处似有一阵嘈杂声传来。
声音颇为混乱,似並非一人,虽不真切,但却是人声。
他將向问天、田伯光唤醒,又站在偏殿门口,对合衣而臥的任盈盈道:
“莫要睡了,似是有人来!已过子时,还有人赶路,略有蹊蹺!”
任盈盈听闻,忙背过身去,將斗笠重新戴好,这才將剑拿起。
再回正殿,向问天与田伯光已经將靴子穿好,在门口,向声音传来方向望去。
万籟寂静,此时,那声音也变得可以勉强分辨。
就听有一人言:
“走夜路走夜路,却走的我这靴子烂了底!”
一人附和:
“可不可不,我这靴子也烂了底!”
一人推諉:
“確实与我无关,是老大出的主意!”
一人反驳:
“主意是我出的,可路却是你们自愿走的!”
一人说起旁事:
“嘿嘿,怎不抬头看看,这星星真美啊!”
一人出言挤兑:
“抬头抬头,走夜路不看脚下,却是白痴!”
隨后便传来一阵污言碎语。
又一阵打闹之音后,似是有人发现破庙中,隱隱传来火光。
就听刚刚反驳那人,又说起话来:
“前面有一破庙,我们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