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柚林
    场上心態最好的人,大概应是劳德诺。

    此刻他正从院中水缸中舀水,清洗被烟燻黑的脸庞。

    水洒到衣衫前襟,劳德诺並不在意,他捞起下摆,隨意擦了擦脸,对钟镇道:

    “你们在林家老宅遭袭时,可看清那人面容?”

    “是林平之,但依你所言,应是易容。”

    “哎,看来福威鏢局身后站著的,多半就是日月神教了。

    师叔,天亮了,我们出城吧,福州城没有我等容身之处了!”

    钟镇点了点头,望著还在燃烧的暗道,嘆了口气:

    “不知回程还会遇到什么,日月神教会放过我等?”

    劳德诺故作轻鬆:

    “依我所见,城中日月神教教眾不会太多,不然不会如此这般。

    你是不知那日梧桐林,日月神教先下毒,后强袭,靠著人多势眾,將诸位兄弟尽数屠杀。

    这福州城,却使出这般弯弯绕手段,可见人手並不多。”

    钟镇闻言点头:

    “可现在,我们也只剩三十几人。”

    劳德诺点了点头:

    “所以儘快出城,再找个僻静地方,修养几日,再回去。

    武夷山山路甚险,若不修整一番,不说日月神教袭杀,瘴气蚊虫这一关,我们都过不去!”

    钟镇又道:

    “走水路呢?”

    劳德诺望著乌云密布的天空,嘆了口气:

    “估计海上风浪还在,但我们找不到靠谱船家。

    若是上了日月神教的贼船,岂不是统统餵了东海王八?”

    劳德诺说罢,组织嵩山派弟子,在福聚楼中,將遗失的部分行李找回。

    金银一半收到劳德诺手边,作为日后开销,一半平均分给还活著的嵩山派弟子,以做激励。

    如此这般,嵩山派弟子身上的颓丧之气才稍散。

    他又组织嵩山派弟子清洁、更衣,这才带著嵩山派弟子出城。

    到了城门口,城门官也未做刁难,只不过嘴角的讥笑,实在惹人恼火。

    而福州城外的烟柱下,余沧海在投入最后一捧库草后,便带领青城派弟子离去。

    他心知,这仇是结大了,火能烧死多少嵩山派弟子他不知,但如此作为,已结下死仇!

    他认为,此刻青城派算上他和余人彦仅剩二十八人,定不会是嵩山派对手。

    趁著嵩山派无法追击之际,逃命才是正事!

    可当他去码头询问,可否有船愿意出航时,却被船老大一通奚落。

    船老大用口音略重的官话道:

    “不是我不愿行,只是海上风暴未停,给多少钱,我都不愿出海!”

    当余沧海问及可否溯江而上时,船老大更似看傻子一般看向余沧海:

    “闽江只有下游可通航,若要向上,滩多水急。

    放竹排顺流而下勉强尚可,想逆流而上?

    做梦,做梦!”

    余沧海听船老大这般说,只能带著青城派剩余弟子,另寻他法。

    他將所有人身上钱財、银两收集,统计一番,发现加起来不过三百余两。

    三十人若是三百两银子,一路从福建回四川,一路怕是有不少苦头要吃。

    他盘算一番,先来到福州城外马市,买了十匹驴子,米粮行买了些粮食。

    置办好这些,三百两银子已用去一半。

    如此模样,与青城派出行时,可谓云泥之分。

    青城派可是租了一条极气派的大船,顺长江而下。

    到了汉口,更是每人都配了一匹良马,发二十两银子作为零!

    青城派弟子想起,被草草被埋在河滩边的几名同门,心有戚戚。

    可余沧海积威颇深,青城派诸人不满,也只能埋藏在心底,想想罢了。

    余沧海率领眾人向武夷山行去,天空虽乌云密布,无炽热阳光,但却闷的使人心慌。

    过了晌午,更是闷热难耐,空气中饱含水汽,似乎將有大雨要下。

    可这雨就在这憋著,好生折磨人。

    就在青城派弟子將要到达忍耐极限时,路边忽现一片柚子园。

    此时以是九月中,正是第一批柚子成熟时。

    青城派诸人望著金灿灿,散发出诱人清香的柚子,忍不住上前来摘。

    此时,看守柚园的老汉,操著一嘴闽南话,嘴里“林北”“甘霖酿”的不停冒出。

    青城派弟子这几日没少被骂,自然懂这几句话究竟何意,纷纷怒目而视。

    余沧海却用眼神,將於人豪几名最是刺头的弟子制住,掏出一小块碎银,递给那老者。

    老者接过银子,便不再骂了,反而又摘了五六枚柚子给青城派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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