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鬼此时应该还在塔楼顶上数著星星。
林渊的脚步,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微顿了一下。
他能嗅到,空气中有一丝属於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那种带著湖水湿气的味道。
他握著袖中那根属於他们创始人的魔杖,站在这条通往他们学院的必经之路上,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讽刺感。
但他没有停留,而是转身继续向上走去。
夜色中的霍格沃茨,重新回归了它亘古不变的寧静。
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医疗翼那高大的窗户洒在洁白的床单上时。
德拉科·马尔福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在哪儿?!”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看到了熟悉的白色天板,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浓郁的消毒药水和魔药混合的味道。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地窖拐角中那道突然亮起的,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慄的绿色光芒。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哦,你醒了,马尔福先生。”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庞弗雷夫人端著一小杯冒著热气的魔药,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关切。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或者噁心?”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德拉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感觉有些昏沉,但身体並没有任何不適。
“你和贾斯汀·芬列里先生。”庞弗雷夫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生病了。”
“什么?”德拉科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转过头,果然看到在不远处的另一张病床上,那个赫奇帕奇的泥巴种,贾斯汀·芬列里,也正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一脸的茫然。
庞弗雷夫人递过魔药:“喝了它,孩子。提神醒脑药剂,对你们有好处。你们只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能出院了。”
德拉科机械地接过药剂,看著杯中那深紫色的液体,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但无论他怎么努力去回想,脑海中都只有一片被强行抹去的空白。
与此同时。
在霍格沃茨城堡四座高塔的其中之一,校长办公室內。
气氛与医疗翼的混乱截然不同。
这里温暖而寧静。
墙壁上掛满了歷任校长的肖像,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在画框里安详地打著瞌睡——
o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坐在他那张雕刻著爪形桌脚的办公桌后面。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脸上掛著和蔼的微笑。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坐在他对面的少年。
林渊也同样安静地坐著。
他的面前,放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但他没有碰。
两人之间,没有一句关於昨夜的询问,也没有一句关於战斗的探究。
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无比的,校长与学生之间的清晨茶话会。
但是,能与邓布利多进行这种“茶话会”,本身就已经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那根被林渊隨意地放在红茶杯旁边的墨绿色的魔蛇木魔杖,也说明了一切。
它就像一个沉默的证人,无声地讲述了昨夜那场足以被载入史册的战斗。
终於,邓布利多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魔蛇木,杖芯是蛇怪的角。一根非常————非常强大的魔杖。”
他没有伸手去触碰,只是用目光,仔细地端详著它。
“传说中,萨拉查·斯莱特林用他亲手杀掉的第一条蛇怪的角製作了这根魔杖。它只听从蛇佬腔的命令,並且对黑魔法有著超乎寻常的增幅效果。”
邓布利多抬起头,看向林渊。
“它是一件危险的武器,林。它承载了太多的歷史,也沾染了太多的执念。”
“任何东西,是武器还是工具,取决於使用它的人。”林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菜刀可以用来切菜,也可以用来伤人。这並不是菜刀的错。”
邓布利多闻言,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讚许的笑意。
“说得好。看来你比我想像的要看得更通透。”
他停顿了一下,话题一转,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霍格沃茨的魔法,很奇妙。它就像一个精密的,由四位创始人共同构建起来的生態系统。格兰芬多的勇气,赫奇帕奇的忠诚,拉文克劳的智慧,以及————
斯莱特林的野心。”
“这四种截然不同的特质,互相制衡,又互相依存,才构成了这座城堡稳定运转了上千年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