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斯莱特林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中的审视渐渐化为一种更加复杂,混杂著遗憾与好奇的情绪。
他似乎对自己的消亡並不在意,反而对林渊这个“异数”更感兴趣。
“你的力量————不属於这个世界。它更古老,更纯粹,也更————霸道。”斯莱特林那双洞悉千年的眼眸,仿佛看穿了林渊的本质,“它直接作用於规则本身。难怪————难怪你能斩断我的连结。”
他看著自己越来越透明的手掌,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穷尽一生追求血脉的纯粹,是为了防止我们巫师的力量被那些麻瓜的污浊血脉所稀释,最终消亡。”
“却没想到,最后击败我的,是一种我闻所未闻的力量。”
“真是————绝妙的讽刺。”
“血脉的纯粹,並不能带来力量。”林渊平静地陈述著一个事实,“封闭与固执,只会走向衰亡。无论是血脉还是文明,交流与融合才是延续的真理。”
“真理?”斯莱特林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那是胜利者书写的东西。格兰芬多那个满脑子肌肉的蠢货,也整天把这种话掛在嘴边。可他看到了什么?他只看到了眼前的和平,却看不到百年之后,千年之后,当那些不会魔法的人类用他们的铁器和火焰,將我们的子孙后代当成异端和怪物,绑上火刑架的时候!”
他的情绪第一次激动起来,逸散的光点也隨之加快。
“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生存!是为了给巫师留下最后一片可以呼吸的净土!我建立这所学校,是为了筛选出真正有天赋的巫师,將知识传承下去。我留下蛇怪,是为了清理那些混入城堡,血脉不洁的杂草!我留下我的意志,是为了在千年之后,当世界被麻瓜彻底统治时,能有一个真正的领袖,带领巫师夺回属於我们的世界!”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迴荡,充满了不被理解的悲愤与孤高。
“你所谓的交流与融合,只会让我们引以为傲的魔法变得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林渊静静地听他说完。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他只是问出了一个自己真正感兴趣的问题。
“所以,这就是你和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决裂的原因?”
斯莱特林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
他看著林渊那双不起波澜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另一片更加广阔的天空。
他眼中的激动慢慢平復了下来。
他知道,跟林渊爭论这些毫无意义。
他们的生命层次,对世界的认知早已不在一个维度上。
他身上的光点,已经逸散到了大腿,整个身体变得像一尊快要碎裂的琉璃雕像。
“戈德里克————”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混杂著怀念、愤怒和一丝寂寞。
“他是个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他相信人性本善,相信巫师和麻瓜可以和平共处。他甚至愿意將魔法教给那些毫无天赋,仅仅因为出身於巫师家庭的哑炮。”
“他是个伟大的战士,一个值得尊敬的朋友————但,他不是一个合格的领袖。”
“他看不到未来。而我,看得太远。”
斯莱特林的身体,已经透明了大半。
他脚下的祭坛,也在这场能量风暴的余波中彻底裂解。
“外来者。”
他最后一次,看向林渊。
那双鹰隼般的眼眸,已经变得有些暗淡,但其中的高傲却丝毫不减。
“你贏了。不管你是谁,来自哪里————这个时代,不再属於我了。”
“不过,我很好奇。既然你不属於这里,你又为何而来?你想要从这个世界里,得到什么?”
这是他作为一个探究真理的学者留下最后一个疑问。
林渊看著他即將消散的身影,想了想,然后用一种近乎平铺直敘的语气回答了他。
“我来,是为了看一看不同的风景。”
“至於我想要什么————”
林渊伸出手,那根属於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魔蛇木魔杖,轻轻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杖身冰冷,却传来一种血脉相连般的亲切感。
它在千年的等待后,终於选择了它的新主人。
林渊握著魔杖,看向那已经只剩下一个模糊轮廓的斯莱特林。
“我寻找的,其实和你一样。
“是长生大道。但是是以一种你无法理解的方式。”
斯莱特林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似乎是想笑,又似乎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