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澄忍不住轻笑出声,把南星气得够呛。
严鸣沉下脸,冲天的怨气自他脚下升腾,他抬手用红绸将南星所在的婚床重重包裹,只留了通气的小口。
南星眯着眼透过这小口,紧张地盯着一纱之隔的外面。
她能感觉到严鸣很强,比现在她和谢澄加起来都要强。
不知严鸣打的什么算盘留下南星,但他对谢澄出招却无半分顾及,一副送他早死早超生的架势。
怨气凝出实体,惨叫着朝谢澄张牙舞爪地扑去。
谢澄掌心覆在剑身上缓慢划过,掌心刺开一道血口,将雪白的纯钧剑染作红色,他沉声道:“焕如冰释,镇邪禳灾。”
璀璨的光辉自剑身迸发,如同雪山之巅折射的太阳光,明亮却不刺眼。
严鸣变了脸色:“纯钧剑?”
纯钧的剑气带着荡涤一切的神力冲击向前,将怨气摧毁。光芒闪过,眨眼的功夫严鸣就僵直后仰,“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谢澄谨慎上前,用剑戳了几下,对南星道:“这人已经死好几天了。”
“有缘再会,不会没缘。”
一阵风轻佻地勾动南星耳垂,留下这样一句无厘头的调笑,如同严鸣贴在她耳边呢喃。
封印松动,南星顿时恢复自由,捂住发闷的胸口喘息。
谢澄将纯钧收回掌心剑印中,三步并两步迈到床前,撕开包裹住婚床的红绸。
看着形容狼狈的南星,谢澄从锦囊中掏出一颗补气血的红花丹递到她嘴边,关切地问:“南星,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轻咳两声,南星推开送到嘴边的红花丹,“是药三分毒,你们这些世家弟子总是把丹药当补品吃。”
谢澄收起红花丹,抓住了南星抬起的右手,“你手怎么了?”
“无事,我刚双手被那喜烛粘住,担心遇到危险没法自保,谁知道进了宅子喜烛就会消失。”南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从锦囊中拿出盒自制的三七粉。
谢澄急忙将她拦下,“你就打算用这个?”
“三七最是止血,小时候我上山打猎受伤,都是抓一把三七粉覆上,很快就好了。”
南星干脆利落地撕开包扎用的红布,干涸的血将裸露的伤口与布料凝固在一起。这一撕却还留下许多残余的红布,原本止住的鲜血又粒粒涌出。
虽说这样会留疤,但南星并不在乎,她身上的伤疤够多了,不差再多这一个。
这近乎自残的处理方法看得谢澄胆战心惊,他抢着接过南星去抓三七粉的右手,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垫在南星腕间,将她的手轻轻搭在床边。
谢澄在储物腰带中摸到一柄小飞刀,耐心挑去残余的红布,低头看着血肉模糊的掌心,叹气道:“伤口这么严重,一直在出血。你居然还拿那潮湿的婚服裹起来,到时候感染了有你哭的。”
见谢澄找出有祛疤止血之效的生肌膏,均匀涂在伤口上。南星嘴角噙笑,右手被冰凉刺得一缩,随即化作舒服的,
生肌膏的薄荷凉香令她放松下来,调侃道:“我可没你那么娇气。”
等处理好伤口,南星钻到屋内屏风之后脱下繁复的婚服。当此间隙,谢澄蹲在严鸣身边,仔细观察他的尸体。
“他被附体了。”南星的声音自屏风后传出,“刚这具躯壳倒下后,那道声音跟我说:有缘再会。”
谢澄蹙眉,“他似乎盯上你了,有头绪吗?”
南星觉得“严鸣”的声音有几分耳熟,但怎样都记不起来。她注意到适才严鸣认出纯钧剑之后的忌惮,就凭他轻而易举制住南星的实力,不至于如此害怕。
“你纯钧剑的神眷赋能是什么?就是刚刚用的那招。”南星换回便衣走出。
怨气诞生于极端情绪,非天时地利人和不能有,极难驱散,却在触碰到纯钧剑气的一瞬间就被消灭。
不是超度,不是压制,而是彻底抹杀。
能做到此事的,只有神明之力。
剑主大多对自己神剑的赋能讳莫如深,以防被人对症下药算计。
可谢澄却毫不掩饰,摊开手掌唤出纯钧,为南星解释道:“纯钧的神力至纯至真,能荡涤怨气,是万恶之克星。”
怪不得严鸣吓成那样,怨气几乎没有天敌,偏生让他遇到纯钧剑主。
鬼魂出门,也得看看黄历啊。
南星接过纯钧,在手上挽了个剑花,甚为眼馋,“倘若世上真有鬼魂,等我们到了阴缘殿,这兴许是最大的倚仗。你把纯钧送给我,怎么样?”
谢澄支支吾吾,似乎真的考虑起来,气得纯钧发出“铮铮”的谴责声。
南星笑出声来,将剑抛还给他,“逗你玩的,自己留着吧。”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