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意来得很慢,脑海里还晃著艾拉指向阴影的手,还有卡里安皱著眉检查地面的样子。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沉入黑暗。
沉入黑暗的瞬间,他仿佛文跌进了一片黏腻的阴影里。
绳索堆下的泥土正顺著缝隙慢慢翻卷,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攒动,偶尔传来细碎的咔嗒声,像步足蹭过石缝。
他想喊人过来看看,可喉咙像被浸了冷水的堵著,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团比周围更暗的影子越拱越高,最后顶开绳索。
露出个裹著黑布的老鼠脑袋一一脸藏在布片后,只露出两只泛著幽光的眼睛,正盯著他的方向。
“弈时大人—”仿佛是旁白突然开口,声音像是某个熟悉的女声,“还不快醒来。”
他猛地惊醒,额角的汗顺著鬢角流进衣领,手还保持著抓握的姿势,指节掐进掌心的疼让他清醒过来。
帐內的烛火已经快燃到烛台底部,案上的矮人使节回函被夜风吹得翻了过,最后停在北方联邦那一行。
窗外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像有人用脚尖点了点地面,他立刻掀开被子抓住符文剑。
他的手指刚扣紧符文剑的剑柄,剑身上的符文便喻起来,微微发热的剑刃刺得他瞳孔微缩,这是剑对黑暗气息的本能预警。
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极轻的“”声一一有东西正顺著梁爬过来!
他猛地抬头,只见几道黑影倒掛在樑上,蒙面黑布下的眼睛像浸在墨里的针,正对著他的咽喉。
那是几柄淬著幽蓝毒光的短刃,在烛火下泛著不祥的色泽,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有刺客!”
已经贴身战斗,准备魔法已经来不及了。
黑影的手腕一动,一柄淬著蓝紫色毒的短刀划破空气,直刺他的颈动脉。他偏头躲过,同时挥剑向上劈去,符文剑的刃尖撞上短刀,发出尖锐的金属鸣响。
另外一边的攻击就已经来了。弈时他瞳孔骤缩,身体下意识向左侧翻滚,短刃擦著他的衣服钉入身后的床板,木屑飞溅中,床板竟被蚀出几个细小的黑洞。
艾辛氏族的鼠人刺客!
他认出了他们的来歷,低喝一声,符文剑出鞘带起一道光弧,直劈向最近的黑影。
那刺客反应极快,如壁虎般沿梁横移半尺,另外的几个鼠人配合极为紧密,数把短刃反撩削向弈时手腕。
弈时只得收刃,而刺客借势翻身落地,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便如鬼魅般绕到他身后。
帐外的禁卫显然已被惊动,鎧甲碰撞声与拔剑声急促响起,但帐內的缠斗已进入白热化。
三名刺客呈三角之势將弈时围在中央,他们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每一次挥刃都直指要害,短刃划破空气的锐响如同毒蛇吐信。
弈时的符文剑在狭小的空间里舞得密不透风,剑光顺著剑纹流转,逼得刺客们不敢轻易近身,
黑布下的眼晴里闪过一丝忌惮。
“领主大人遇袭!”帐外传来禁卫队长的吼声,隨即便是沉重的撞门声。
但刺客们似乎早有准备,其中一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个漆黑的小球,狠狠砸向地面。的一声闷响,浓烈的黑雾瞬间瀰漫开来,带著刺鼻的硫磺味,能见度不足三尺。
“咳咳”奔时被烟雾呛得偏过头,耳中却捕捉到三道不同的破空声。
但隨著鐺鐺鐺三声脆响,短刃与箭矢碰撞的火在黑雾中一闪而逝。
待烟雾稍散,除了衝进来的艾拉和卡里安等人,帐內已空无一鼠,只有床板上的毒刃和地面残留的黑色粉末证明著刚才的凶险。
禁卫们冲入帐內,火把的光芒將弈时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立刻去看看其他军帐,封锁营地所有出入口,排查周边坑洞!”
“是!”
他盯著樑上那个被短刃划开的破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人,您没事吧?”艾拉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的粉末,她在辨认著什么。
“毒性很强,而且带有负面能量。”她起身看向弈时,满是愤怒和后怕,“他们既然能潜入您的军帐,恐怕营地的防御已经出现了漏洞。”
卡里安的手按在剑柄上,他也蹲下身,用指尖捻起一点黑色粉末放在鼻尖轻嗅,眉头瞬间拧紧,显然有点怀疑自己的鼻子,
“怎么会是群老鼠,这些东西我再熟悉不过了,但这群老鼠为什么闻不出来?”
他们都带著武器赶来,显然刚才的动静已经传遍了整个营地。
伊瑟拉迅速走到弈时身边,掌心泛起柔和的圣光,仔细检查他的身体,確认没有中毒或受伤后才鬆了口气。
看到伊瑟拉,约翰等人都陆续到达,並没有少人,弈时的表情也才好了点。
“他们是鼠人艾辛氏族专门培养出来的刺客。”
弈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