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像浸了冰的针，扎得人脸颊发疼。
卡里安踩著泥泞的落叶，银剑的剑鞘在大腿外侧蹭出细碎的声响，他抬头望了眼被浓雾裹得严严实实的树冠，对身边的艾拉说，“这鬼天气，连嗅觉都快失灵了。”
在他身后，还跟著几个年轻的猎魔人学徒。
旁边的艾拉的指尖泛著微弱的圣光，照亮脚边一串深褐色的脚印那是尸鬼的爪子留下的，边缘还凝著半乾的血渍。
“不要老依靠你的嗅觉，”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听起来冰冷，“弈时大人已经为我们免费开放了魔法行会，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抓住。”
卡里安突然摊了摊手，手指间点燃了一点火苗，
“我也倒想学一下著免费的东西，就是学不会，话说按理说，对於火焰系魔法我还是有点天赋的。”
虽然魔法师门把知识捂得很紧，但他在帝国偷偷学过一点理论知识就能放出火焰之类的小把戏了。
只是弈时领主向所有他认可的人物都开放了魔法行会之后，他却学不会里面的火焰魔法。
直到后续弈时听说了这件事，让他暂时放下学习，並且开放了魔法捲轴，允许他购买。
想到这里，他拍了拍腰间，这些捲轴可是要了他老命的贵了。
除了用来保命，其他的时候用一次亏惨一次。
“好了，我不管你具体什么情况，现在在执行任务。”
艾拉指尖的圣光忽然亮了些，照亮了脚印旁一丛被压弯的三叶草一一叶片上沾著的血渍已经被雨水冲成淡粉，却在圣光下泛著微弱的黑气。
“是吸血鬼的残留气息，”艾拉警了他一眼，语气依然冰冷，
“要是直接碰到，手会烂到骨头里。”她抬起自己泛著圣光的手，彻底湮灭这一丝气息。
卡里安皱著眉盯著地上的脚印，银剑的剑鞘在大腿外侧蹭了蹭，“所以弈时大人是想让我们用魔法追踪？可我从来没学过这些—
“你不需要学，”艾拉打断他，指尖的圣光扫过前方的雾幕，“我会。”
她往前迈了一步，雨丝打在她的斗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跟著我，別掉队。”
所有人都迅速在林间穿梭。
艾拉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卡里安立刻上前，银剑已经握在手里。
艾拉的指尖指著前方的雾幕，
卡里安眯起眼睛，盯著那个影子一一雾太浓了，只能看出也许是个人造的建筑。
那是一处破败的村堡。
这种堡垒是经典的中世纪石木结构，也类似与古代地方豪强在家乡树立的坞堡。
只是如今村堡的围墙塌了一半，石块上还掛著破碎的兽皮旗帜，如今已经被雨水泡得发黑，像摊在墙上的烂泥。
艾拉站在缺口前，指尖的圣光扫过地上的痕跡：深浅不一的脚印里混著兽爪印，还有几滩已经凝固的黑血，在雨里泛著油腻的光。
这座村堡被毁的时间看来並不久。
“搜！”卡里安一挥手，猎魔人学徒们立刻散开，银剑出鞘的声音在雾中此起彼伏。
他自己则跟著艾拉走进村堡，腐烂的木板在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几个隱约能看见穿著相对精美服饰的残骸被绑在村外的柱子上，周围散落的骨头却拼不出完整的躯体。
艾拉简单的辨认了一下就看出来了，“是献祭阵，有吸血鬼在这里处理过尸体，用黑魔法腐化復活了亡灵。”
“大人，村里没有任何能动的生物。”那些学徒们已经將村子里外都搜了个遍。
卡里安的瞳孔缩了缩。
他们都知道，听说范米尔抓了一些打算投靠弈时他们的贵族，说是要献祭给吸血鬼，难道这个村堡里的就是这批人。
那他们被吸血鬼腐化后带去哪里了？
艾拉在献祭阵的中心，指尖的圣光缓缓渗入泥层。
她抬头时，兜帽边缘滴下的雨水打在睫毛上，却没模糊那对冷冽的眼睛，
“气息往西北去了，带著腐败的味道，应该是吸血鬼把腐化的尸体转移了。”
卡里安皱著眉端了端脚边的碎木板，“西北，那是黑松岭的老矿坑，难道他们躲在矿洞里准备伏击。”
他摸了摸腰间的火焰捲轴，“要不要给我们的伯爵发个信號？”
“等信號传到，他们说不定已经把户体拼成户鬼军团了。”艾拉像掐灭了微光，“跟我来，我能追踪到源头。”
卡里安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学徒们吼，“看好了小子们，跟上我们，別让尸鬼从背后扑过来！”说完便抄起银剑，紧跟在艾拉身后往树林里钻。
“大人，你在当心他们两人吗？”军营之內，伊瑟拉看到，因为下雨无法行军而望向远处的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