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他此刻仿佛一只摇摇欲坠的玉雕要吼出最后的不甘,却只能看着自己坠落、破碎,于是赵观南从裂缝中窥见了他的悲痛。

    “更何况,父皇他本就偏心二弟……我这一身顽疾就是他为了帮嫡子扫清障碍亲手下毒所致!”

    楚明齐怒极攻心,一口鲜血就此喷出,他熟练地掏出手帕擦拭掉脸上的血渍,又端起桌上的茶杯漱了漱口,强撑着站起维护着他的皇子仪态与尊严。

    “若是真让楚明盛上位,南楚上至王孙贵族,下至贩夫走卒谁都逃不开国破家亡,汉州的牺牲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

    楚明齐慢条斯理地理好衣服,他歪着头似乎有些疑惑:“赵殿下也是出身天家,更何况你的母族还是威名赫赫的战神苏家,对于流血掉脑袋的事情应该早就见怪不怪了才是,我实在不懂,殿下为何如此生气?”

    “是因为你与汉州百姓相熟吗?”楚明齐恍然大悟,他叹了口气道,“我听说,在城门口被米粥毒死的那个姑娘,与殿下是旧相识了?

    她的死亡可与我并无关系,赵殿下可别把这笔糊涂账记错了,谁知我的好皇弟会因为姑娘不答应入府,就逼着人家做官妓呢?”

    楚明齐看着赵观南越来越红的双眼,以为是自己猜对了她的心思,于是轻言安慰道:“殿下若实在难受,可以想一想好的方面,白姑娘至少死得很有意义。

    她既捅破了汉州官场的腐败,又将官妓的不合理赤裸裸地揭示了出来,我听说朝廷已经在考虑废除这一制度了,凭一己之力改变传承了千百年的规矩,她甚至可以说是死得其所了。

    至于汉州的百姓……”楚明齐不自然地停顿了片刻,语气却变得更加笃定:“能为南楚少位残暴储君而尽份力,想来他们泉下有知也会觉得……荣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