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军之將李密,何德何能,竟劳无名先生亲迎!李密…惶恐!”
他身后的瓦岗眾將也齐刷刷躬身行礼:“参见无名先生!”
易华伟上前两步,伸手虚扶:“李公不必多礼,诸位將军请起。一路辛苦。”
他动作自然,语气平和,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姿態,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
李密就著这股柔和的力道直起身,看著易华伟平静深邃的眼眸,心中百感交集,一时竟有些哽咽:“先生…伯当他…?”
“李公放心,王將军伤势已无大碍,休养几日便可痊癒。”易华伟微微侧身,让出王伯当。
王伯当立刻上前,单膝跪地,激动道:“魏公!末將幸不辱命,得以生还!全赖先生神威天降,惊退郎奉大军,救我等於濒死!”
李密连忙扶起王伯当,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虎目微红:“好!好!伯当无恙便好!回来就好!”
说著,他再次转向易华伟,深深一揖:“先生於我瓦岗,恩同再造!李密代瓦岗上下数万將士,谢先生救命之恩!”
“份內之事。”
易华伟淡然一笑,目光扫过李密身后那些风尘僕僕、面带期盼与不安的瓦岗將士,声音提高了几分,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天道盟与瓦岗,虽过往各有其志,然皆为汉家儿郎,不忍见中原板荡,生灵涂炭。今日诸位英雄愿来共襄盛举,乃天下苍生之幸。过往种种,皆如云烟。自今日起,凡我盟眾,皆为兄弟,同心协力,止戈兴仁,开创太平!”
易华伟声音不高,却蕴含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感染力,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原本忐忑不安的瓦岗士卒们,听到这番话,看到盟主亲自相迎的姿態,又想起王伯当所述的神跡,眼中的不安逐渐被希望和激动所取代。
“愿追隨盟主!……愿追隨盟主!”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隨即应者云集,声浪渐渐匯聚,虽然参差不齐,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对未来的期盼。
李密看著身后將士们重新燃起斗志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有欣慰,有失落,有感慨,最终都化为一声长嘆,再次向易华伟拱手:“李密,谨代表瓦岗全体將士,谢盟主收留!从此愿附盟主驥尾,以供驱策,绝无二心!”
易华伟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李公言重了。盟內事务,日后还需李公与诸位將军鼎力相助。”
他转向一旁的董景珍:“董將军。”
“属下在!”
“即刻安排將士们入营休整,热水饭食、医药衣物,务必充足。”
“遵命!”
董景珍立刻上前,与徐世勣、裴仁基等人交接安排。大队人马开始有序地通过城门,进入襄阳城。城內的百姓早已得到通知,纷纷站在街道两旁好奇地观望,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但眼神中多是好奇,並无多少恐惧与排斥。襄阳城秩序井然,市面繁华,可见治理之功。
看著部下被妥善引导安置,李密等人最后一丝顾虑也放下了。
“李公,诸位將军,请隨我入城吧。暂且安顿,晚间再为诸位接风洗尘。”
易华伟做出邀请的手势。
“盟主先请!”
…………
接下来的数日,瓦岗残部得到了充分的休整和补给。充足的粮食、妥善的医疗、整洁的营房,让这些歷经苦战的將士们迅速恢復著体力和士气。
王伯当在服用单婉晶所赠丹药后,恢復速度惊人。不过七日,不仅外伤癒合,內伤也好了八九成,损耗的真气更是恢復了大半,甚至隱隱感觉內力比受伤前更为精纯了几分。这让他对天道盟,对那位神秘的盟主,更添了几分敬畏与感激。
清晨,天光正好。
王伯当在分配的独立小院中练了一趟槊法,汗透衣背却觉浑身畅快。他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天道盟配发的青色武士服,正准备去营中探望旧部,忽有盟內侍从前来传讯,称盟主请他与魏公(李密虽已去魏公號,但旧部仍习惯私下尊称)及几位將军前往太守府议事。
王伯当精神一振,心知这或许意味著他们即將在天道盟內获得正式的安排。他整理了一下仪容,立刻隨侍从前往位於城中央的太守府。
太守府邸虽不极尽奢华,却气象森严。门口守卫皆是气息沉稳的精锐,验过令牌后恭敬放行。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宽敞的议事厅外。
厅內,易华伟早已端坐主位,依旧是一袭青衫,神色平淡。单婉晶静立其身后侧,一袭淡紫衣裙,姿容绝丽,气质清冷。
李密、徐世勣、程咬金、裴仁基、邴元真等人已先行到达,分坐两侧。见到王伯当进来,皆点头示意。
王伯当向易华伟和李密行礼后,在徐世勣下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