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看着湖中浑然天成、栩栩如生的学子拜师假山,微微摇头。
鸿山书院看似学风浓厚严谨,实则与现代社会的贵族学校无甚分别。
唐昭由书院学子引至席位,边吃点心边左顾右盼。
嗯,一个都不认识。
辰时一到,庄严肃穆的钟声鸣响,清谈盛会开始了。
杨二老爷作为院长,起身道,“今日诸位莅临鸿山书院参加清谈盛会,鸿山书院不甚荣幸,杨某以茶代酒,敬谢诸位”,说罢,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其余人等也端起茶碗回敬。
“咦,这茶可是最近最负盛名的炒茶?”
此话一出,其余人纷纷附和。
“没错,就是千茶百汇的茶叶。”
“果然口感上佳,余韵悠长。”
“这是上等的雨前龙井吧?每日只卖一斤,我家下人排了半个月的队都没买到,今天可算是喝到了!”
“不愧是鸿山书院,竟能买到这般难买的茶叶!”
在一片赞扬声中,一道异样的声音响起。
“哼!哗众取宠,离经叛道,祸国殃民!”
众人惊讶望去,只见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儒生将茶碗重重放下,茶碗里的茶水溅满案几。
“明安先生何出此言?”
“大渝茶道文化源远流长,先人费尽辛苦研究茶艺,撰写茶经,就是为了将茶道传承下来!”
“可有些人为了金银铜臭,不惜更改先人流传下来的茶艺,还美名其曰破旧立新,当真是不知所谓!”
在场寂静一瞬。
谁人不知如今风靡江南的炒茶工艺是昭善公主研制出来的?明安先生此言,跟指着昭善公主的鼻子骂她大逆不道有什么区别?
众人心里忐忑又兴奋,很好奇昭善公主会如何回应。
唐昭没有回应,依旧闲适地歪坐着,吃着点心喝着茶,好似跟她无关。
明安先生却不准备就此放过,“公主殿下,您说是与不是?”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唐昭淡笑,“时代在变化,技术在革新,每天都会有新的事物问世,亦会有旧的东西淘汰,此乃自然规律。”
“千人千面,有的人喜欢接受新鲜事物,有的人留念古老传承,此乃个人喜恶,何关对错?”
“就像茶叶”,唐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有人爱喝雨前龙井,有人爱喝六安瓜片,有人认为炒制过后更香,有人认为原味更自然,明安先生何必以自己喜恶去要求别人呢?”
明安先生一愣,旋即大怒,这是说他强加于人。
“公主殿下好伶俐的口齿,就算个人喜恶不同,但是非对错总是永恒的!”
“公主殿下可知,就因您研制出这炒茶,给江南百姓带来多大苦难?”
“本宫不知,还请明安先生明言。”
“千茶百汇售卖的茶叶,将茶叶价格压低至往年价格的七成,茶商为了与千茶百汇争夺市场,只能低价售卖茶叶!”
“商人逐利,岂会吃亏?为了保持往年利润,极力压缩收购茶叶的价格,打压的茶农苦不堪言!”
唐昭觉得他简直没道理。
杨二老爷说句公道话,“明安先生,此乃商贾之错,与昭善公主何干?”
明安先生信誓旦旦,“若非昭善公主扰乱江南茶价,茶商何必如此?”
唐昭耐着性子解释,“千茶百汇已经限购,每日只售卖茶叶五十斤,这点茶叶,不足以影响茶市与茶价。”
明安先生冷哼,“可茶商压低茶价之风已成,木已成舟,亡羊补牢又有何用?”
唐昭心中一万匹草泥马跑过。
他娘的,还讲不讲道理了?
杨二老爷正要出声打圆场,唐昭却不给他机会,“明安先生说的,恕本宫无法认同!”
唐昭一挥手,春风上前将账册放到明安先生前的案几上。
“本宫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本宫若做错自会承认,本宫若没错,也不会任由人将屎盆子扣在本宫头上!”
“这是千茶百汇的账册,请明安先生翻阅。”
明安先生瞥过眼去,似是不愿沾染账册上铜臭味。
“明安先生不愿看,本宫便说给你听。”
唐昭看向明安先生,“明安先生说本宫扰乱江南茶价,本宫承认,但本宫不认为本宫做错了,因为江南的茶价实在是漫天要价!”
“千茶百汇以一斤五十文的价格从茶农手中收购下等茶,以一天一百文的价格雇佣工人炒制茶叶,一名工人一天可炒制干茶二十斤,一斤下等茶售价七十文至一百文不等,也就是说,一斤下等茶的盈利是十五文至四十五文。”
“再去掉人手、店面等必要支出,一斤下等茶的盈利便压缩至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