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高旻静静在会议室里坐了许久,有种被抛弃的落寞。
她是二把手,能掌管服装厂的重要部分。
到头来,像是一个看客!
可她的第三服装厂,真就那么随随便便让给陈清了吗?
她的确没有陈清的设计才华和多变的灵感,但她当初也是凭借着一腔孤勇在满是男领导里杀出一条血路的人。
当初人人艳羡。
觉得她有出息。
当然,在艳羡里,免不了掺杂一些流言蜚语。
为了做一个‘好人’,她慢慢收起尖刺,学会了左右逢源。
当初她看中陈清,是真的想拼搏一把,可事情超出预料,陈清不是她能掌控的人。
慢慢的。
她和陈清成了对家。
或许那么说也不准确,是全国服装行业的视线都紧盯着陈清!
盛夏运动服装厂不受重视、行业排挤、需要单独承接订单。
但陈清打出了一张漂亮的牌!
如今全国赞颂、荣誉满身,有望成为标杆,她更是合并了厂子,扩大了她厂子的规模。
就算有人说她毒妇,蛇蝎心肠,她依然我行我素。
御下能力极强!
她培养着服装厂的两股势力,努力在其中平衡。
陈清更干脆暴力。
没能力就撤!
如今会议桌上的,除了她和汪伟强,都是陈清一手培养起来的。
对她敬畏又听从。
而之前的书记……
已然成了厂委副主任,似乎有可能继续往下掉。
那她呢?
她该如何定位?
她学习多年的制衡之术,在盛夏运动服装厂压根没有用武之地。
在这里,实力和效率才是最重要的!
她难道真的要去做宣传盛夏运动服装厂,给厂里职工搞好思想教育的工作吗?
凭什么?!
陈清侵占她的厂子,她却拼命给陈清干活,这说出去,多少人会嘲笑她!!
当初她在轻工业局的据理力争,更像是一场笑话!
可是不干活……
那她还能当书记吗?会不会陈清又琢磨着搞死她,让她一降再降,最后和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席高旻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脑子完全不清楚该怎么做才是好结果。
“席……同志。”
魏建平喊了她一声。
如今席高旻的位置可是他的啊!
席高旻沉沉抬眸,看向狼狈的魏建平:“魏同志有事?”
魏建平急急走进来:“咱们可是一伙的啊,我听说你不喜欢书记这个岗位,不如……”
席高旻冷笑了声。
这人当她脑子有病吗?!
好端端的岗位让出去,去到一个连会议桌都很难上的岗位。
“魏同志,你儿子当时把鞋子丢到我脸上,可没想着咱们是一伙的。”
“他是个孩子……”
“你的孩子都和陈清一样的年纪,他是蠢货吗?大庭广众之下,随便殴打领导,他以为他是陈清吗?敢打领导打得理直气壮!”席高旻当时真觉得自己脸都丢尽了。
在轻工业局陈清都没打她,魏大江是个什么货色,竟然敢朝她动手。
席高旻站起身,狠狠一耳光扇在魏建平脸上,看他被扇倒在地,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子债父偿。”
魏建平跌在地上,傻傻的用左手捂住左脸,右手又愣愣的盖了上去。
他活那么老了。
都没有人敢打他!
席高旻到底是凭什么?!
反应过来后,魏建平蹭地一下站起身,朝走廊上往办公室走的席高旻吼:“你个陈清的手下败将,厂子活该被吞并,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一大堆人就说你跟个婢女一样,在酒桌里就负责端茶倒水,知道的你是女厂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妓女!”
席高旻脚步猛地顿住,明明听过这段话,但她耳边恍惚间似乎能够响起那群人刺耳的嘲笑声。
想到他们的嘲讽,席高旻的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她慢慢地转过身。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最近总是带着几分疲惫和妥协的眼睛,此刻抬了起来,里面没有泪,只有一片被彻底践踏后残存的冷光。
“魏同志。”席高旻声音很轻,带着这段时间疲惫过度导致的微弱气息,“你刚才的话,我没听清。”
魏建平看她气弱,越发嚣张,“难道不是吗?你想想你在酒桌上的样子,是个男人就凑上去敬酒赔笑,跟那些专门卖的有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