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在办公室写了一批人的名字塞到口袋里,第二天就跟着张秘书前往轻工业局。
张秘书看厂长手里没有拿着任何文件,开始惴惴不安。
轻工业局的同志是亲自过来通知要厂长把庞大订单的安排写出一个方案的,可她手上空空如也,总不能全靠说吧?
张秘书担心。
但他不敢多说。
害怕触厂长霉头。
抵达地点后,陈清大步往轻工业局会议室走去,看着写着自己名字桌牌只在齐援朝下首,她便坐下来等候。
她到场时,其实很多人都已经到了,见她来了,大部分人都是想要祝贺她的,可陈清冷着一张脸,明显是不想与人沟通的样子,大家只好作罢。
齐援朝一来,便在主位落座,笑道:“同志们好。”
大家一个礼貌向他问好。
齐援朝接着道:“在今年的广交会上,我们轻工业局的同志在全国同胞的面前做了一次好的表率,尤其是盛夏运动服装厂的厂长陈清同志,创下了九百二十万这个历史成绩!当然其他同志也有表现不错的,我们接下来再慢慢聊,咱们今天的任务是每个厂子说一说今年的安排,要不然就从陈清同志先开始吧?你的方案秘书没有带上来吗?”
他眼神狐疑的打量陈清桌前,没有看到任何的纸张。
席高旻也盯着陈清,这几天陈清可谓是出了大风头了,先是广交会内部会议她参加了,并且领了奖状和搪瓷缸,又组织了全厂工作人员,一起发奖金,一起吃红烧肉,昨天关于盛夏服装厂创下九百二十万的佳绩又刊登了头版,她培养的四个孩子通通上报纸!
今天在那么重要的场合,她坐的位置也非常的靠前,真是出尽了风头!
今天是齐援朝特意组织的会议,因为九百二十万的单子,盛夏运动服装厂一个人是啃不下来的。
稍微了解一点的就知道,盛夏运动服装厂是分为两个板块的,一个是生产运动装,一个是替外国人生产一些便宜货。
她的订单满的都要溢出来了,正好资助一下他们这批订单不够的人。
陈清姿态闲散:“我的个人计划很简单,口述就行。”
齐援朝:“请说。”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也聚焦到她身上,很多人的眼神都像是看着一块肥肉,巴不得从她身上咬下一块来。
陈清扫视全场,目光在末尾的席高旻停留了一瞬。
席高旻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心跳也开始加速,但是看陈清并没有异样,似乎只是简简单单的掠过,她又安慰自己别自己吓自己。
在万众瞩目中,陈清终于开口:“我的计划很简单,由于地理位置,盛夏服装厂和第三服装厂距离非常接近,为了庞大的订单数额考虑,我个人建议,两个厂子合并。”
刺啦一声巨响。
席高旻猛地站起来,指着她的手指头都在哆嗦:“你在做梦!”
其他同志们也震惊的咽了咽口水,心下骇然,看着陈清的眼神都变得恐惧。
陈清转眸,眼神平静的看着席高旻:“席厂长,现在是我讲述个人计划的时候,你好像没有资格插嘴。”
“你……你……你简直欺人太甚!!”
席高旻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脑子嗡嗡嗡的。
她为之付出一切心血的第三服装厂,怎么能够拱手让人?!
尤其那人还是陈清!!!
席高旻胸口剧烈起伏:“我就没有见过你那么恶毒的人!你简直是卑鄙无耻!手段下流!当初我主动认识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
陈清看她崩溃,笑道:“席厂长,做人做事要淡定,你现在朝我发的每一句火,都有可能在你成为我的下属之后,扎向你的回旋镖。”
她粲然一笑:“众所周知,我这个人嘛,年轻气盛,容易记仇。”
席高旻额头青筋暴起,拳头狠狠砸向桌面,气到极致,眼睛真的充满了红血丝,表情变得狰狞起来:“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陈清无所谓的耸耸肩,视线又落在了紧锁眉头的齐援朝身上:“我一直听从领导教诲,无论做什么事,都要从大方向考虑,第三服装厂缺少订单,我们盛夏运动服装厂愿意把受苦受难的同志包容进来,这怎么算是卑鄙无耻呢,难道这不算是大公无私吗?”
众人沉默。
她是真的卑鄙无耻!
能把侵占别人厂子的事情,说的那么理所应当!
不管这件事情成与不成,她首先是把席高旻的脸丢在地上踩。
齐援朝感觉压力山大:“陈同志,合并两个厂子这件事是大事儿。”
“所以不是来这商量了吗,所有参与决策的人都在现场,完全可以今天就做决定。”
陈清咄咄逼人。
齐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