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圣有言:『贵贱有等,长幼有差』,那二皇子竟让我等士大夫子弟与贱民同处一室、共读圣贤书,简直是尊卑无序、贵贱无仪……”
见沈慎仍在喋喋不休地说些无关紧要之词,李徵终於耗尽了耐心,出声打断:“和亲王府中都住了哪些人?那几个道士又有何过人之处?你先说这些。”
“呃……容下官细想,和亲王府中住有吏部左侍郎胡清潭、工部郎中……”
“至於道士,似乎只有两老两少四人,但具体有何本领,下官实在不知。除了玄虚子曾在登仙台上表演过浮空戏法,下官並未见过他们施展什么术法,恐怕也只是些徒有虚名的江湖骗子罢了。”
“哦?那个独自击败王祺十余名扈从侍卫、並將其生擒的陈衍道长,也是江湖骗子?”
“这……或许会些妖法,可是——”
“行了,退下吧。”
沈慎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李徵此时心中一阵烦躁,原以为投奔而来的沈慎能带来些有用的消息,没想到竟是个一无所知的废物,他甚至怀疑,沈慎或许是二弟故意拋出来的鱼饵,可偏偏自己还不得不吃下,只为做出一副“千金买马骨”的姿態。
还好所付的代价不过是派人截杀一支商队,否则他真未必能控制住自己,不给那废物一脚。
“墨道长,他刚才所说,对你可有用处?”
地上的阴影忽然拉长,旋即走出一位鹰鉤鼻道人,向李徵缓缓摇头:“都是贫道早已掌握的消息。”
李徵並不意外,只淡淡道:“那好,回去转告三弟,动手时间就按他说的,定在五日之后。务必在父皇驾崩之前,先將二弟清出局。”
墨九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頷首道:“贫道的阴阳元胎丹至少还能为天武帝延命一旬,时间足够二王……再做一场君子之爭。”
言毕,他身影融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二皇子在空荡的主厅中静候约一炷香的时间,才朝前方的虚空发问:“国师意下如何?”
剎那间,香炉中飘起的烟气於半空凝聚成一张人脸,仔细看去,竟是那日在登仙台上被墨九以“御剑术”斩杀的西域番僧!
那张烟气凝成的面孔“嘴唇”开合,声音仿佛自虚空中传来: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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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老三见去而復返的陈衍浑身浓重的血腥味,便能猜到他刚刚去干了什么,不禁在心中感嘆陈衍的好运气。
想当初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仇人扬长而去,自己除了攥紧拳头却无能为力,那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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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陈二狗的尸体交还给陈衍,坐回原地说道:“我之前撒了些金樟松粉末,能保尸体两日不腐。你回去后,儘快让他入土为安吧。”
陈衍心中一阵愧疚,先前才在於老三这儿捡了漏,如今又得他如此照顾。正当他將手伸进衣兜,打算把之前买到的东西退还时,却被於老三一把按住。
“我於老三做生意,讲的就是买定离手、落子无悔,东西既出了我的手,是赚是赔都与我无关。你若真觉得过意不去,日后再来我摊上挑两件便是,反正这仙集要开整整五天。”
陈衍听他这么说,也不再虚偽客套,心中却打定主意:自己捡了多少便宜,就该还回多少人情。
他朝於老三重重点头:“我先回去处理好二狗的后事,过几日再来找於大哥。”说完便转身下山。
回到和亲王府时,已是日头西斜、暮色沉沉。落日的余暉洒在陈衍和他怀中的陈二狗身上,反倒冲淡了些血跡的刺目。
他並不清楚这个世界的丧葬习俗。上一世的人离世,不过火化入盒,並没太多讲究,但此世却对生死大事都极其讲究,好在周满福作为王府的大管家,对这些红白之事都很了解,陈衍便放心交给他操办。
回到乐道堂,玄虚子也被浑身是血的陈衍嚇了一跳,忙问发生何事。一提起陈二狗的惨状和沈慎的狠毒,陈衍情绪再次波动,深呼吸数次,才断断续续將事情说清。
一旁的玄虚子同样也是越听越是激动。他本意是让慈济堂的孩子们过上好日子,何曾想竟將他们捲入这场云譎波诡的夺位之爭里,甚至还因此丧命!
他一脸自责,不等陈衍说完就起身赶往灵堂,临走还对陈衍嘱咐道:“沈慎此刻恐怕早已躲进睿亲王府,当务之急是先將此事稟报二皇子。孩子们那边,为师去就行,你等下再来。”
玄虚子仔细看向陈衍的双眼,確认他神思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