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她在梅枝环绕的长廊尽头,看见傅清致手里提着绒布小兔手炉笑着朝她走来的样子,她又有些鼻酸了。
“阿金妹妹!”傅清致走得袍袖鼓起了风,来到她面前,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把手里的绒布小兔手炉塞进她手里,
“天寒,你拿去暖手。”
“这...”佩金低头,面露难色。
“我自己做的,记得从前阿金妹妹最喜欢这种兔儿摆设的,我闲暇时候为了活络筋骨,便照着你从前喜欢的样子,给你做了一个。”
他笑得一派清风朗月,徐徐吹拂佩金的心。
“谢谢...你如今要准备备考的事那么忙,还...”
她话说到一半凝住了,觉得心脏酸酸的,嘴里的话再难以说出口。
“以后我还会对阿金妹妹很好很好的。”傅清致笑道。
“二公子,我...”
“阿金妹妹,今日你别留在这边做活了,我今日难得可以休息一日,我去跟母亲说说,就说让你帮忙一起去采买些文房用具,你陪我去一个地方散散心好吗?”
他笑着打断了她纠结的话。
佩金想着他平日里一直忙着备考的事,再有大房那边傅鸣玉连中三元的压力在,如今二房所有的期望都落在他身上,想必他早已心力交瘁、疲惫不堪,确实需要一个外出散心的机会。
这么一想,她就更不敢把那些话现在告诉他了。
于是,她答应了陪他外出散心的请求。
而此时此际,傅鸣玉在城外遇刺,刺客刚开始动手,很快就被他的人抓住了。
但傅鸣玉以身做饵,肩膀上中了一箭。
“启禀世子,世子设的这一局似乎已经引那些人入局了,如今京城那边应该已经有动静了,只是世子如今受伤不轻,是否能够立刻启程回京收网?”
傅鸣玉徒手拔掉了肩膀上箭,撕掉下摆团成一团用力压住血流如注涌出的鲜血。
暗卫们一时间都看愣了,“世子...要不要先找处地方止血?”
“不必。”他眉头轻蹙:“拿酒来!”
下属递过来一壶酒,世子拍开酒塞,猛灌一口,随后掏出随身带的火折,再撕下衣物点燃了起来。
浇洒了酒液的火烧得灼灼,熊熊焰光映着他美如冠玉的容颜,因灼烫的剧痛让他汗如雨下,大颗大颗滴落。
大家都被世子这做事狠辣连带对自己更狠的行为惊呆住了。
“走,回京!”
·
走在冬日郊外厚厚的雪地中,佩金走在傅清致身后,看他长身玉立在雪中,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样子。
可没多久,他就转过身来等她,
“怎么又走到后头去了,是不是累了?”
他笑道:“我背你吧。”
“不用...”佩金赶紧道,手心里的白玉簪都攥握热了,都不忍拿出来给他。
“今年有梅花早开,我记得阿金妹妹从前也曾在院里种了不少名贵的梅花,这里的梅比府里的梅花开得更美,是我早几年找到的。”
傅清致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怜悯和疼爱,“阿金妹妹离府那一年,像是毫无征兆的,清澜院里的梅花全都枯死了,我本想试着帮忙救活那些梅树,翻阅了好多古籍,可到底还是难以救活...”
“幸好如今,阿金妹妹又回到这里来,又站回我面前...”他抬起眼来看她,眸光里满是温柔缱绻。
佩金觉得自己这一刻真的彻底要放不下他了。
她扭过头去忍泪,她以为当年她狼狈出府的时候,府里上下没有一个人会在意她。
可她没想到...没想到...
“阿金妹妹...”
傅清致走近她,轻轻在她鬓边簪了一朵绢制的梅花,还掏出帕子替她擦泪,帮她拂掉肩膀上沾的雪絮,并脱下自己的外氅披在了她身上。
“二公子...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佩金流着泪,“我不值得你这样...”
见她伤心,他只能更耐心地给她擦泪,“好了,别哭了,如今阿金妹妹回来了,我现在虽然还不能让阿金妹妹过上从前大伯和大伯母给你的生活,但假以时日,我相信我一定能给你的。”
“这是绢制的梅花,不是真梅花,因为我觉得阿金妹妹惜梅,定然不忍从枝头采摘下来的,所以特意准备了这个,赏梅兴起时也不至于扫了兴。”
“二公子你...”佩金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想哭了。
一想到自己若是不逃,有可能就会永远落在傅鸣玉手上,受尽凌辱的那些日子...
啊,她好不甘心啊...
在傅清致带着她找到梅树林中那朵最早盛开的白梅时,她哭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