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15章
    傅鸣玉此时已经换了一身深色直裰常服,头发没有束冠,只是松松半束,一半如瀑披散在背后,发丝微湿,身上还有些皂荚味,应该是刚刚沐浴过。

    佩金撞得脸上一脸水汽,鼻翼间还尤有他身上皂荚和树叶的清新气息,吓得一懵。

    她没有看过这么日常的傅鸣玉,先前看见的他都是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清冷的脸容总是不苟言笑。

    此刻的他虽然也是一副清冷孤傲之态,可这样随意的穿着走在长廊上,几绺微湿发丝垂挂额前,五官清绝,眼瞳漆黑而深邃,颇有几分勾魂夺魄之感。

    佩金只敢匆匆一瞥,便赶紧转过身。

    “你...”他眉头拧了拧,严肃道:“是在害羞?”

    佩金吓得一激灵抬起眼:“我没有!”

    “是世子你...这样衣衫不整地走出来,有碍观瞻,我出于礼貌而已!”

    她慌忙解释。

    “我?有衣衫不整嘛...”

    这时佩金再抬头,发现他穿着整齐,头发也是挽好的,确实算不上“衣衫不整”。

    可是为什么,刚刚他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那样呢...

    就在她还在想着的时候,鸣玉已经往前走了。

    “世子...等一下,我...我的房间,安排在哪里?”

    佩金抱着包袱追上去,她刚才沿路过来都没有遇到一个下人,只能是问他了。

    鸣玉停下,用眼风扫过她,“你要什么房间,夜里来给我值夜就好。”

    佩金眼睛瞪大。

    她虽有心理准备,傅鸣玉这家伙是来折腾她的,但也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

    所以他这是对一个爱慕者正常的态度吗?

    她咬了咬牙,幸亏她只是装来瞒过他的,白费了她那天说得那样声色动情,该他一辈子没有姑娘喜欢!

    恼忿归恼忿,该装的样子还是得装。

    她平复好情绪,抱包袱跟他回正屋。

    “世子,我...那我这包袱...”

    给他值夜不需要睡房间,那她东西总得放吧?

    鸣玉坐在八仙桌前给自己倒茶,用两只长指捏起茶杯放到唇边,一饮而尽。

    手指随意一指,“就那吧。”

    佩金目光循着他的指向望去,发现竟是他睡榻下的脚踏。

    从前佩金是侯府嫡女的时候,每夜都有丫鬟值夜服侍她,那会儿的丫鬟便是睡在她的脚踏上。

    可那会儿值夜也不是同一个丫鬟天天值的呀,都是一人轮一天,每十五天才轮一次罢了。

    “那...其他人值夜的时候,我的东西该放哪呢?”佩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和些。

    鸣玉瞟她一眼,“没有其他人。”

    他道,“我从不习惯让人值夜,你看见这院子里有别的什么人吗?”

    那一刻,佩金有种想把自己亵`衣裤、月事带全甩他脸上的冲动。

    他从不习惯让人值夜,然后就可以为了折磨她,喊她过来夜夜值夜,这是要累死她吗?

    “你不愿?”他似是看出她有些情绪,反问:“不是说想让我纳了你吗?”

    “当侍妾不是要值夜?”

    佩金恍然记起那天自己确有开玩笑说过这种话。

    可他傅鸣玉高高在上,又极其厌恶她,怎么可能纳她为妾,她不过是故意恶心他说说罢了。

    没想他竟还长进了,能够面不改色把话由甩回给她。

    看来她不止要忍下来,还得继续装,继续接招。

    只要她能熬到傅鸣玉回京,她就可以继续留下,同傅清致培养感情。

    当人侍妾确实低三下四,但她觉得傅清致同旁人不同,他连对待自己院中的下人都给予相当的尊重,给他当妾,兴许是她能选的最好的选择了。

    ·

    傅鸣玉睡得比较晚,他在书案挑灯批写文书的时候,佩金只能站在他旁边,给他伺候笔墨。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他起座打算歇息,佩金已经呵声连天了。

    倒不是因为她熬不了夜,先前在他城西的别宅做工时,也时常忙到这个时辰,但是那会儿手里有活干着,精神头上来没那么易困。

    而现在就光站着看他批写,不一会就困得眼皮打架,招架不住了。

    一听他说要歇息,佩金连忙收好案上笔墨,端稳灯盏,把准备好的水端去,让他盥洗然后就寝。

    以前佩金在红巷里租住的时候,睡的是草铺的木板当床,如今睡在鸣玉的踏脚上,倒也不会不习惯。

    反倒是侯府里的被褥松软,且连踏脚也宽敞得足以她翻转身体,还是上等黄梨花木的,睡着人格外的踏实。

    一躺上去之后,她就不动了。

    睡在床帐中的鸣玉见外头的姑娘背对他很快呼吸匀称的样子,眉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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