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煜在头排,目不斜视,倒也英姿勃发。
飞鱼服配绣春刀,如此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清丰县衙还是头一次。
这说明张典史不想再藏了,他要让所有人看看这清丰县到底谁说了算。
自己是棋子?还是弃子?
祁颂雪试图从张典史神情中找到答案,却是徒然。
那双幽深如狱的眼睛里,满是不屑,似乎在嘲笑祁颂雪的自不量力。
张典史高高在上,睨了祁颂雪一眼:“乱传谣言替父开罪,本该拔舌抽肠,但本官怜你救父心切,念你忠心尽力,故而只是革了你的职,你可有异议?”
“替父开罪?”
这又是哪来的说法?
“是,这三位知县确系他杀,本官也一直在奔走调查,所谓自杀之说不过是为了安抚民心。如今犯人祁大顺已经自首伏法,案涉朝廷命官,由锦衣卫接手,暂将人扣在虎门,待本官向圣上陈情后,再押回上京诏狱。”
张典史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面子里子都顾了。
可惜,错漏百出。
祁颂雪起身怒喝:“我父亲只是一个平头百姓,为何要连杀三任知县?”
张典史眼皮都没抬:“这不是尔等小人物该知道的了。”
祁颂雪仰天大笑。
这就是她以为的恩师,这就是她想维护的法度。
简直荒谬!
亓官策哭到头昏,听到是祁大顺杀的安狄后,不可置信地看向祁颂雪。
亓官策吼道:“大老爷这么看重你,你却这样报答吗?”
祁颂雪懒得争辩,一个手刀将人劈晕,反手把人扛到肩上。
“这东西吵得我头疼,我先带他走,免得扰了大人议事。”祁颂雪背着人还躬身行礼,“多谢典史大人留小的一命。”
祁颂雪话说得卑谦,头也垂着,从一众锦衣卫身侧遛缝儿离开,丁点儿声响没有,没哭没闹,安静得过分。
锦衣卫打头的石煜有些困惑,他原以为依着祁颂雪的性子,怕不是要大开杀戒,自己握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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柄的手丝毫不敢懈怠。
可她竟然就这样走了,连一滴泪都没流下。
末了,张典史说:“石煜,盯着她,将她的一举一动全部汇报给我。”
石煜问:“怎么盯?”
“死盯,言行举止全都记下来。”
跟朝廷命官同样的待遇,想来张典史也不放心祁颂雪。
石煜领命,纵身跃上房顶,来到最高处寻找祁颂雪的踪迹。
那边,祁颂雪扛着亓官策已至东林巷口,街上不似往日热闹,安知县的死和那首应验的童谣让清丰县人人自危。
祁颂雪在牌坊前站定,忍住五脏六腑翻腾的冲动,轻吐一口浊气。
她抬眼望向衙门的方向,目露凶光,嘴角噙着一抹笑——
“来日方长,张典史。”
东林巷冷清非常,祁颂雪所到之处家家闭户,街口的孙记面铺今日竟也没开。
或许是因为四月的天有些闷热,像是要下一场好大的雨。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