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06.负心多是读书人
雪更要靠自己。

    “我好容易当上司狱,做得好,说不定能接了张典史的差。”又或者当个锦衣卫的小旗,见识见识那所谓的上京城。

    只是后边这半句,祁颂雪不敢当着祁大顺的面说出来。

    “非要越陷越深吗?”祁大顺脸色涨红,飞眉入鬓,气得不轻。

    祁颂雪态度强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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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入虎门,哪有轻易抽身的道理!”

    “我只想你平平安安的,钱的话,爹可以赚,你就找个好人家嫁了吧!”祁大顺言行恳切,多了些祈求的意味。

    “凭什么?”祁颂雪起身,“我不要平平安安,更不要一辈子窝在这个东林巷,我要出人头地,我要往上爬,你为何见不得我好?”

    祁大顺霍然起身,扯着祁颂雪的领子怒吼:“你那是好吗?你那是自寻死路!”

    “就算是死路,我已经上路了,没法回头。”

    话说到这份儿上,祁大顺读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你还是给锦衣卫办差了?”祁大顺颓然,松开祁颂雪的手,脚步有些踉跄,忽然仰天大笑,竟然喷出一口鲜血,“你知道你娘怎么死的吗?”

    祁颂雪后脑勺一阵钝痛,感觉像是被凿子破开了个口子。

    关于娘亲的记忆,祁颂雪都记不太真切了,她只记得有个模糊的影子教她用鞭,祁大顺告诉她那个模糊的影子就是她娘陈芸儿,只是她记不起来了。

    第一次处理囚犯尸首的那天夜里,祁颂雪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天地倒转,只有黑白两色,唯有一个血色身影伫立在离她不近不远的地方,她知道那是她的娘亲,可她始终无法看清娘亲的样子。

    “她给锦衣卫当桩子,结果被卖了,就在巷口,你亲眼看见的!”祁大顺撕心裂肺,“你娘在两方人马打起来的时候,被自己人捅死了!她被自己人捅死了!”

    对!祁颂雪亲眼看见了,她想起来了。

    梦中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那血色身影兀自回过头来,朝着祁颂雪一笑,而后轰然倒地。

    “雪儿……不怕……雪儿……”

    一声声气若游丝的呼喊,如同毒蛇缠绕,紧紧锁住祁颂雪的喉咙,。

    事情发生在五年前,一个普通的春夜。

    陈芸儿带着祁颂雪回家,却在路上撞见锦衣卫,陈芸儿将祁颂雪藏在草堆里,这才没被发现。

    而后血流成河,不知道谁的血溅到祁颂雪的脸上,温热腥甜。

    来不及作呕,祁颂雪赶忙回头看,只见陈芸儿被绣春刀捅了个对穿,倒地前还死死看向祁颂雪躲藏的方向。

    满目刺眼的红,似残阳铺满河滩。

    那一夜死了很多人,陈芸儿是其中一个。

    与她一同死去的,还有祁颂雪关于娘亲的记忆。

    现在想来,那个锦衣卫或许并非失手,更像是故意调转刀头!

    只因这一个念头,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一点一点,如死灰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