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找到乔砚深。
沈离夏循着檀香深入白雾,尽管四周依然不见任何事物,但她隐约感到有什么正变化着。
这鬼怪的手段很是蹊跷,能将这些她记忆中从未有过的场景复现,却又勾起一分熟悉,仿佛这些并非陌生之物,而是藏于她的记忆深处,不过被遗忘了许久。
那个有几分像师姐的人,还有“自己”到底是谁?
而为何方才她会产生一种强烈的失落感……
沈离夏双手捏紧。
就像再也见不到心尖上的某个人了一样。
她叹了一口气,感到檀香愈发浓郁,开始泛起一股阴冷的酸腐气息,宛如是误入了哪处佛门圣地。
若是鬼怪所致,那不应该有这样的气味,并且应当更为……
沈离夏思忖着,总觉得不寻常。鬼怪的幻术在她印象里是更骇人的,总要见些淋淋的鲜血、听些凄厉的哀嚎,看见地狱里的绘卷,以表怨气或冤屈;又或编造美妙的幻象,勾人沦陷,自愿送出性命。
这檀香虽然阴冷,但不见血腥气。只是浓郁了些,仔细一闻,竟是让人心安的。
方才的景象也只是让她怅然若失,而不是被邪气入侵。
她回忆自己前几日所学,寻找着对应的部分,慢慢揣摩着。檀香阵阵,越是往前走,越是浓得叫人迷乱,吸入时又感到肺腑冰凉。
行至一半,沈离夏猛地一拍脑袋。
这是阵。
是法术形成的结界,并非鬼魅所化的妖术,而是幻阵。
幻阵背后也不是妖怪,而是——
有人在这里布下了此阵。
莫非是心术不正的阵修?
不过既然确认是阵术,那么只需找到阵眼便可破开。
当下弥漫的古怪檀香大概就是寻找阵眼的重要线索。想到这里,沈离夏加快脚步,沿着香气寻找雾中奇异之处。她嗅觉灵敏,做起这事来倒是很轻松。
走到檀香最浓郁的地方时,她清晰地看见白雾中有什么在波动。这区分开了其和周围空间,就像一块违和的拼图。
沈离夏摸不到身上其它物品,低头一看才发觉储物囊已经不见了。
若这是“梦境”……
那么应当也会有她的一部分意识参与才对。
眼下最有可能得到的武器……她没有剑,先前的灵珠早就用光,弹弓也无特殊之处,构想时细节已经有些模糊。
弓……思绪在这里停住,沈离夏眨了眨眼,抬起了手。
她缓缓回忆起先前那把长弓的模样。深色的木材,看起来分外贵重,被暗金的纹路蜿蜒装点,漂亮而奢华。弓弦似是特殊材料,坚韧有力。
手中传来烫意,沈离夏睁开眼,暗红的长弓已经被她握在手中。
她如方才一般搭弓射箭,瞄着波动的地处,箭矢犹如一簇烈焰直冲过去,竟发出猎猎风声。
那处波动的空间霎时遭到贯穿,先是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随后裂痕展开,迅速蔓延,万物坍圮。
四周白雾消失,结界顷刻之间轰然碎裂。
在意识又一次陷入黑暗前,沈离夏忽然感到心间溜过一丝难言的情绪。
不想再失去她了。
这一次不可以放她走。
有人叹息着在她脑海深处喃喃自语。
只是她时间紧迫,不得不迅速脱出这阵惆怅,返回到真正的现实中。
终于清醒过来后,沈离夏并没有急于睁眼,而是聆听着周围的响动。
……有人在摸她腰带?
腰间忽然一轻,沈离夏能感觉到是储物袋被拿走了。
随后响起一清朗女声。
“怎么睡觉还抱得这么紧?唉,这年头都成双成对出来了!”
听到这话,沈离夏才意识到自己怀中正抱着什么。她微微张眼,看见乔砚深正被她环于怀中沉沉睡着。
熟悉的气息将少年包裹,染红了她的耳尖。沈离夏轻轻地深吸一口气,咬紧下唇忍住颤抖。
太逾越了,幸好师姐不会知道。
但她同时又感到一种满足,无与伦比的安心感流过全身,让她连发尖都放松下来。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东西真少……灵石居然一点都没有。穷鬼啊……莫非是无极剑宗的徒生?”
翻人家储物袋偷东西还这态度,人真烂。
“噢,还有一个小木雕。做得真精致,不会是旁边这个送的礼物吧……”
那是她自己做的!
沈离夏再也按捺不住,小心地松开乔砚深后猛地坐起,动作不似活人,倒与尸体还魂接近。
这一下把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