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拦不住你。”女子笑着摇了摇头,在乔砚深背后道,“倒也奇怪,丢了大半魂,性情就变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
乔砚深顿住脚步。
“你不记得了?也是,毕竟缺了那么多,也不可能再完整了。如此,我便祝你一路顺风吧。”
女子的身影在她身后逐渐淡去,乔砚深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也在慢慢消失。
“不过,你又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你的演技太拙劣了。
乔砚深思考片刻,没将这话说出,声音因过多的思虑而变得轻柔:“她不会阻止我。”
说完,她向前方再次聚拢的茫茫白雾中走去。女子回过头看她,模糊的面容上似滑过一丝笑意。
要救天下人,未免对最初想守护的那一人残忍了些。
踏过开始分崩离析的地面,脚下渐渐显出阶梯的形状。霞光落下,乔砚深指尖发冷,感到心跳加速。
但愿不要迟了。这般想着,她快速往阶梯上走,如一只在蛛网上剧烈挣扎的蝴蝶,要这飘渺的幻境与迷雾尽数散去。
这时,一声呼唤从上边传来,紧接着又是一声,好似鸟鸣,婉转划破寂静,使乔砚深产生有如双耳暂明的感觉。
“师姐!”
“师姐——可以听见吗?怎么不动了,是太累了吗?来,把手伸出来,我拉你上来!”
她默默地感受正恢复正常的心跳与放松下来的身体,胸腔间盈满一种奇异、柔软而平静的感情。
就像是下午刚睡醒,于暮色四合之际感受到苍凉与孤寂时闻到的一丝温暖的饭香;像半夜被噩梦惊醒时,伸手捞进怀里的玩偶。
难以言喻的安心。
只是这一瞬,便让她心头阴霾般集结的困惑、彷徨尽数消散。
这里不是全然陌生的,还有一个理解她、与她一样流离的人。她们用着相同的语言,思念着相同的家乡,互相依偎在一起。看不见的、对于原本世界的记忆,成为她们之间独一无二的纽带。
乔砚深向不断散开的雾中伸手。
“离夏。”
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握紧她的手腕,她闭上眼,顺着对方行动,再睁开时,力道松开,眼前是沈离夏充满关切的双眼,周围也已经变为苍翠的山林。
“我在。”沈离夏微笑道,旋即抬起手,“目标达成,来击个掌吧,师姐?”
乔砚深弯起唇角,眼中温柔如流水。
两只手在空气中相接,发出清脆的声响。乔砚深看到石碑,走过去将手抵在四象图案中央。
只见蓝色的流光涌向青龙那侧,将腾云驾雾的龙身描摹,异常明亮。蓝光如水般清澈纯粹,慢慢有些许翠绿渗出,两者交错,和谐相融,不似沈离夏那样针锋相对。
“水木双灵根,水灵根根植突破极值,修为练气中期。”
乔砚深收起令牌,转头看沈离夏,见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
“师姐这个光亮得真漂亮。”
“什么都能夸。”乔砚深伸手捏她脸,“其她人去哪了?”
“沈离夏被乔砚深捏着脸说话,口齿含糊:“走了,前面就是传送阵。”
两人传送回宗内,沈离夏将先前管事告诉自己的话复述了一次。宗内杂役、外门、内门被划分得清晰,内门徒生住在以主峰为中心分布的山峰上,而外门徒生则多数位于山峰脚下环绕的小城与山林中,有单独院落。两者上课有别,前者往往是固定安排,并且还能接受元婴修士的单独授课;后者想学什么就去哪里,堂上人满了便不能再进。
杂役统一居住于小城之外的镇子上,两者连通,可以出入宗门、打点事务。镇上有固定的传送阵地点,下山上山都很方便,去灵兽饲养的地方、药草田这类地方也只是一瞬的事,倒也能称作四通八达。
能领取的补给也不一样,但外门和杂役的数额相差不多,只是多了点丹药。
但杂役没有参与多数宗门事务的资格。宗门内会定期发布任务,在事务堂内领取。任务也分等级,内外门徒生共享,而杂役能接的范围极其有限了。
“简单来说就是,内门那群跟读研究生似的,有导师带领还能开研讨会,小班制嘛。外门到处走课还没课表,随时根据大课表选课去上。杂役……杂役不让上课。”
沈离夏叹了口气,霞光落满肩膀,勾勒出一层金灿灿的轮廓。
“所以我接下来日子还挺闲的,就是为宗门打工。管事说能收我已经是例外,毕竟我体内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就当是雇佣了。”
乔砚深若有所思,望向四周。这显然是小城内,现在已经傍晚,该吃饭的也吃完了,不远处的店铺里冷冷清清,里面的徒生已经在收拾关门,而疑似酒馆的地方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