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夏沉思一会儿,忽然恍然地抬头,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乔砚深:“我看得很清晰,就是说我……”
“理应是有修仙的资质。”乔砚深抬手,“伸手。”
沈离夏把手搭上去。对方手心微凉,温度偏低,兴许是修行所致,给人感觉相当矛盾,像一捧温暖的薄雪。
师姐的手比她要小一些,骨骼也更纤细,莹润的手腕也似一截白雪。她垂眸,食指轻轻擦过那枚小痣。
砚深。沈离夏晓得这名字是寄予了厚望,愿她成为学识渊博之人。而这如墨点的小痣则与此名十分相配,不知是它决定了师姐的名字,还是冥冥之中师姐名字让这颗痣巧合地出现了?
乔砚深闭上眼,手中并无异象,而沈离夏却感到有什么东西正从两人接触处流入,温润、清凉,有如水泽,却并不让她排斥,只是小心翼翼地、温柔地沿经脉游走,生怕她受伤,几乎怜爱地缓慢抚摸而上。
她不禁轻轻颤抖起来,乔砚深有所察觉,睁开双眼,与她视线相对。
沈离夏才发现,乔砚深的眼睛是深蓝色的。
平日看难以发觉这奇异的色泽,靠近时却犹如拨开了雾,得以望见一片深沉海面。深邃中星光点点,涟漪温柔,不觉间,她便深陷其中。
“放松。”乔砚深柔声道。
沈离夏点头,紧张不觉间慢慢消失了。
持续了有一会儿,乔砚深忽然眉头皱起——她看不清沈离夏体内的经脉的状况。灵力渡过去,竟是直接不见踪影。
她耐心地一次次尝试,终于有一次发现端倪。一种锋利、混乱且强烈的气息,在她尝试探测更深处时,把灵力生生绞碎了。
如此凶狠,让乔砚深心下浮出一个更恰当的词——
戾气。
暴戾的气息顽强地抵抗着外来者的入侵。
乔砚深直觉这戾气并非不可控,其或许有一部分是沈离夏决定的。就像自我保护,戾气绞碎了来自外界的灵力。
有一种可能,是沈离夏还未彻底对她放下心防。
想到这点,乔砚深又忍不住在心里笑自己。这不是理所当然吗,她们并非熟识的朋友,沈离夏怎么可能完全信任自己。
戾气之下,她得以窥见些许光景。那光景浮现在脑海中,竟有几分触目惊心之感。
破碎。可见之处,隐约能看到破碎的经脉的轮廓。
沈离夏注意到她表情,脸上浮现失落,又很快掩饰好,故作轻松地笑道:“不过,之前有人说我灵脉尽碎,是修不了仙的。如果是这样,师姐告诉我实情便是,不用安慰我。”
都这么大的人了,她也能接受这些,不会因为期许破碎就万念俱灰的。
谁知乔砚深却摇了摇头,坚定道:“不用担心,师妹,我会为你寻修复之法。”
沈离夏:......啊?
师姐好像真的入戏把自己当宗门大师姐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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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两人走后,坊市中很快恢复了热闹。几句闲话一过,男人尸体就被专人清理拖走,仿佛无事发生。女孩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地上血渍。
她该去哪?要回去,还是现在就走......
如果不分给别人,这些钱或许够她衣食无忧地过下去,从此也不必到处流浪。或许,还能回去,找到亲人的尸骨,风光大葬......
沉默地想了许久,小五握紧手中丝巾,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回去。那些孩子,同她差不多大,也还在受着苦。
她不能放下她们不管。
刚要走,不料身后却传来一声呼喊:“喂,你去哪!我叔叔呢?”
小五下意识顿住脚步。原来是那少男回来了。在他身后,一风度翩翩的女子正摇着手扇,含笑看着她。面具遮掩她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沉静的墨色眼睛。
似发觉小五亦在看她,女子眼眸微微眯起,笑意更盛,温声道:“这便是你说的,‘妹妹’?”
少男忙点头,点头哈腰道:“舍妹很是懂事,您收她做打杂的下仆,端茶送水是没问题的。两锭银子就成交,如何?”
在两人对话的空当,小五早已绞起手指,足尖不断在地上碾着,眼神飘忽,想找机会奋力跑走。两锭银子,按照此地人个性,定会讨价一番,是好时候......
不料女子却一合手扇,轻飘飘地来了句:“可以。”
两锭银子落入少男手中,她被推到女子面前,望着那双平静的眼,心中再多不甘都化作恐惧。这双眼明明生得好看,若有阳光,定然是光泽流转、摄人心魄。
可女孩不知为何只觉其中深邃不可见,仿佛一口溺过无数人的水井。
女子却如丝毫未感到她的不安,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离开了这处地下市集。两人走了一阵后,周遭景色渐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