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
逼我练功,从早练到晚,还要看一堆道术上的书,可晦涩了,还不准我到处使用道术,说不插手因果,说话也不说直白点,一副古人的腔调。”丘吉掰着手指,气呼呼地说,“还有,他总是在我睡着以后给我缝裤子,我想要新裤子,谁要那打补丁的破玩意儿!”

    那些小孩懵了,这还是第一次从丘吉嘴里听到关于那个遗世独立的清心观里林道长如此接地气的事,好像一下子就把这个总是高高在上的道长蒙上了一层烟火气。

    那个小孩噗嗤一声笑了,手搭在丘吉肩头捏了捏,表示赞赏:“那咱们的确是一样的,甚至你师父比我们爸妈还烦人。”

    丘吉点点头,等和那些小孩分开,他独自一人往山上走时,他才感觉到低落。

    他发现自己和这些人根本没有共同话题,因为那些关于师父的“罪责”……

    “我一点都不烦……”

    丘吉感觉自己的嘴唇在颤抖,眼眶也有些发热,那被林与之握着的手开始因为失血过多微微抽搐。

    “我从来……从来都没有讨厌过师父……”

    包括离家出走的那五年。

    一滴泪,终于无法抑制地从丘吉的眼角滑落,他很少在师父面前哭,可这次已经忍不住了,他不是为自己将死而哭,而是为可能再也看不到眼前这个人而哭。

    林与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静静地看着丘吉逐渐变凉的手,始终面无表情的脸,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纹。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轻柔地擦去那滴泪痕。

    然后,丘吉清晰地看到,在师父那双永远平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最深处,泛起了一层浅浅的水光。

    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它确实存在过。

    那不是扶柒那种刻意示弱博取同情的脆弱,而是隐忍的,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外放。

    丘吉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面对扶柒的蛊惑却始终保持清醒了。

    这就是师父和其他人的不一样,师父太会隐藏自己了,尽管心里产生了翻天覆地的情绪,尽管在果子林遇到如此难以对付的阴仙,他都没有展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

    只要他是清醒的,就永远会像一堵墙一样稳稳地扎根在原地。

    正因为他的这份稳定,才让他偶尔流露出来的真情实感显得那么珍贵。

    它瞬间击溃了丘吉心中所有的迷茫和不确定。

    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会让他有这种感觉,会让他不舍,不甘,甚至疯狂了。

    “师父……”

    丘吉努力用最后的一丝力气,让自己的笑显得更和煦,就像曾经那个少年一样。

    “就算我们有一天站在对立面……我可能也会忍不住为你叛变……”

    第59章 情蛊蚕欲(18) 一起下地狱吧……

    丘吉的手在林与之掌心里迅速失温, 像握着一捧正在消逝的沙。他还来不及握紧,丘吉就已经合上了眼。

    庆幸的是,或许是林与之的“同和”术起了作用, 丘吉只是晕死了过去,胸口还有口气。

    林与之知道, 丘吉需要治疗,只依靠道术并不能为他续命。

    他们必须出去。

    他猛地起身, 目光扫过沉浸在悲痛中的三人,最后钉在祁宋身上, 对方已经摆脱了那副摇摇欲坠的病弱的样子,只剩下凛冽的清醒。

    风水树稳住了, 张一阳成功了。

    林与之眯起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成寒冰。

    “丢掉的东西,找回来了吗?”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只有了解他的石南星听出来了其中危险的压迫感。

    祁宋喉结滚动,双目凛凛。

    “没有。”

    “真的没有?”

    林与之重复的问题重如千斤, 祁宋后背沁出冷汗,可那双属于警察的眼睛没有丝毫动摇。

    “我是警察。”他咬紧后槽牙, 似乎在做巨大的割舍,“以前是, 以后也是。”

    林与之的眼神从犀利最后转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一种近乎怜悯的东西,像是在可惜,又像是无奈。他看向昏迷的丘吉,声音低沉:“小吉等不了了,要马上离开鬼灵界,带他去抢救。”他直视祁宋, 似乎在把选择权交给他,“只有张一阳死了,我才能掌控风水树,从而掌控这艘船。”

    他看见祁宋严眼中的颤动,看见他指尖紧握之后又缓缓的松开,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沌,仿佛包含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情绪。

    “解铃还须系铃人。”林与之审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听闻这句话,那双眼神变得豁然了,所有的复杂,混沌都归结于一种舍身入死的决绝,祁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怎么做。”

    ***

    巨船悬浮于无垠深蓝,猩红彼岸花如鬼魅缠绕船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