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丘吉背着祁宋,艰难地从钢梯爬回配电间时,赵小跑儿和石南星正紧张地守在门口,看到他们出来,尤其是丘吉胸口渗血的伤口和昏迷的祁宋,都吓了一跳。
“吉小弟,你咋又挂彩了?”赵小跑儿一边帮忙接过祁宋,一边大呼小叫。
“少废话,先回去再说!”丘吉脸色苍白,催促道。
***
祁宋感觉自己正在不断下沉。
刺骨的寒包裹住了他,企图入侵他的整个骨架。
他冻得止不住发抖,勉强睁开眼看清周遭的一切。
周围是浓稠的黑暗海水,剥夺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声音,他挣扎着想要往上游,却怎么都看不见水面。
深海,黑暗,冰冷,痛苦,无助。
从业那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有着那么多复杂的感受,脚不沾地,悬悬浮浮,最后他索性放弃了抵抗,仍由无名的力量将他往下拉。
就在他即将被这片虚无吞噬时,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个黄色的身影,背对着他,漂浮在无尽的深蓝之中。
那是谁?
祁宋在心中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又产生了力气,拼命想要靠近,那身影似乎有所感应,微微侧过半张脸。
那张脸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带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祁宋愣住了,这个笑好熟悉。
随即,一个低沉而熟悉,却又遥远得如同隔世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他的脑海深处。
“祁警官,你连自己弄丢的东西,都找不回来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祁宋混乱的记忆深处炸开,一些模糊的碎片疯狂闪烁,差一点就要连成清晰的画面。
他几乎是从床铺上弹坐起来,周遭的一切都化作泡影,冰冷感消失不见了,那个笑也消失不见了。
他愣愣地抬头,发现自己在丘吉的客房里。
赵小跑儿正站在不远处,笨手笨脚地给丘吉胸口那道不算太深但皮肉翻卷的伤口包扎。
但他举止太粗鲁,用沾了水的卫生纸将简单清理以后,就拿毛巾往上一拍。
“嘶!你拍黄瓜呢!”丘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皱眉表示不悦。
“你小子运气真好,再偏一点就捅心窝子了,不过话说回来,那禁奴这么弱不禁风,下手还挺黑啊。”
丘吉自己扯过毛巾,小心地擦拭着伤口,嘀嘀咕咕抱怨道:“那些禁奴可不是什么完美受害者,别带着标签看人。”
赵小跑儿一愣,没想到这里面还有水分,不由得谄媚地凑近丘吉:“吉子哥,你难道知道了些什么?”
丘吉斜眼看他,将带血的毛巾递到他面前:“去帮哥洗了,我就告诉你。”
“……”
赵小跑儿不情不愿地往卫生间走,一边走一边抱怨:“怎么不叫你青梅竹马照顾你啊,怕不敢使唤吧。”
而丘吉的青梅竹马——石南星此时正站在窗边,眉头紧锁地盯着外面,突然低声道:“我们进入鬼界中心了。”
她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刚刚苏醒过来的祁宋,恰好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这一看,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窗外已经不是茫茫的大海了,而是海下。
邮轮仿佛驶入了一片诡异的水下世界,深邃的海水中,不见鱼群,只有无数妖艳血红的彼岸花,一望无际地盛开着,它们的花瓣随着暗流轻轻摇曳,美得令人心悸,也诡异得让人胆寒。
更可怕的是,在那些彼岸花丛中,隐约可见一些苍白扭曲的静物轮廓,它们仿佛没有生命,又仿佛拥有意识,正用空洞的目光静静地凝视着船舱内部。
万籁俱寂,连海浪声都消失了,只有一种死寂的压迫感,令人透不过气。
“花……彼岸花……”
祁宋猛地从床上滚落下来,双手死死抱住头部,身体剧烈地颤抖,刚才梦中那句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回荡。
——你连你自己弄丢的东西,都找不回来吗?
找不回来……弄丢了什么……丢了什么?!
“我到底弄丢了什么?”他颤抖着重复这句话,表情痛苦。
赵小跑儿赶紧和丘吉一起冲过去按住他:“老大,老大你冷静点,啥丢不丢的,咱人没事就行!”
祁宋一把抓住丘吉的胳膊,那双撕裂的双目渴求般地望着他。
“我看见张一阳了。”
丘吉猛地一顿,反手死死抓住祁宋的手腕,以一种强迫的姿势逼问他:“他在哪里?他对你做了什么?!”
“喂!你轻点!别弄伤我老大啊!”赵小跑儿心疼地看着祁宋被死死握住的手腕,那里都已经淤青了。
丘吉没理会赵小跑儿咆哮,依旧步步紧逼:“你跟他果然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