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看是一回事，交不交又是另一回事。”温棠音耳的声音微微发颤，她强装镇定，“我跟老师说，你的讲义被我弄掉了，剩下的讲义先给我吧。”

    她将手再次伸到了郭晗面前。

    郭晗扯了扯嘴角，一副懒散的样子：“给你就给你喽。”

    说着，她把讲义往温棠音身上一扔。

    几十张讲义簌簌飘零，洒在地上。

    少女立即弯腰去捡，随手触碰到的几张，上面沾满了黏糊糊的食物和各种颜色。

    同学们上交的好端端的讲义，竟然变成了这样，要是众人指责起她，她百口莫辩。

    这么想着，她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连同嘴角也一起不由自主地发颤。

    萧琪交给她的任务，就这么被人恶意弄脏，她虽然心下有知，此事大多是郭晗所做，却没有证据直接指责她，只能看对方笑得张狂。

    她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纸巾，将覆在讲义表面的食物抹去，用尽全力擦拭了多处，仍旧有一大片不干净的地方。

    手指颤了又颤。

    她最终无奈地将讲义放到萧老师的办公桌上，转身，郭晗早已不知去向。

    她紧抿着发白的嘴唇，望向那堆污糟的讲义，只觉一股无力感从脚底漫上，几乎要将她吞没。

    她在办公室呆立了没多久，预备回到班级。

    穿过长长的走廊，即将拐弯之际，楼梯口突然爆发出一阵喧闹的嬉笑声。

    那些嬉笑女声回荡在安静的长廊中，令她有了不安的预感。

    下一秒，台阶处冲上来三个女生，挟着风将温棠音围住。

    她们是习惯于跟在郭晗身后的小团体。

    她眼中的诧异、惊慌更多了几分。

    为首的女生抱着手臂，见她一副害怕至极的模样，笑脸上笑意更甚：“温棠音，你一个绩优生也想去看篮球赛吗？”

    女生们嗤笑着转成一圈：“听说你被隔壁班的黄启因玩了，好恶心啊你不干净了。”

    说完，为首的女生猛地朝她扑过来，指甲差点陷进她的肌肤，她感觉到，校服领口在几人撕扯中，发出细微的颤音。

    温棠音本能地，紧紧地拽住对方的手。

    两力对抗，另外两个女生使劲拽她胳膊，她绝望地仰头。

    这是监控死角，没有人能够看到她的处境。

    “你们......”喉间一股铁锈味上涌，她突然发力推开左侧女生。

    拔腿狂奔，教室外延展着长长的楼梯，蔓延至天台的方向。

    辨不清方位，左顾右盼之际，身后的女声嬉笑着：“跑啊，有本事你跑到天台，让高二的学长们长长见识。”

    “别吓到她了，听说温斯野学长就在上面。”

    “学长最讨厌贴脸开大的女生。”

    听到那个名字，她咬了咬牙，踉踉跄跄，一直跑到顶楼门前。

    握住铁门把手，竟发现尚未上锁。

    听闻身后的嬉笑声不断接近，她咬牙用力拉开，倏地钻进了门，转身，那些女生的脸由远至近，面容笑得狰狞。

    “跑什么啊，再跑，让你成为下一个连菲。”

    她赶紧将门关上，接着用后背抵住门板并将其反锁，隔绝了一切被她们触碰的可能。

    门外瞬间传来噼里啪啦的敲门声：“你以为躲到天台就安全了？等你出来弄死你。”

    “贱人，听说你还把我的语文讲义给弄脏了？”

    “等她出来有她好看，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忽然耳边响彻着呼啸的秋风，楼下隐约传来篮球入网的欢呼声。

    那些零零碎碎的叫骂声，隔着铁门，在她的耳旁又清晰又模糊。

    她蜷缩在门后，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她想起连菲视频里那双绝望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

    难道那就是她的明天？

    温棠音脱力般跪坐在地，她的眼眶蓄满泪水，扯着破损的领口，小声抽泣起来。

    她已经很努力地生活了，为什么离开了林蓉，照样还是躲不开这些难堪之事。

    “谁准你闯进来的？”一声冷笑在头顶炸开。

    抬起头，那人背对着阳光，日光云影笼在身后，他的神色晦暗不明，像淬了层冰，冷倦又厌烦。

    她猛地僵住，连抽泣都忘了。

    “哥……？” 她下意识地，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

    “温棠音，给你三分钟自己滚出来！”

    女生们开始用力踹门，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然我们就去广播室，让全校都听听优等生的求饶录音！”

    她们竟然录音了？温棠音眼前一黑，那是她刚才被欺凌时无助的哀求，如果被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