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祝婴宁
玩笑地说:“班长,知道你牛逼,但你别特么装逼了,说点人话行不行?”

    看,大家甚至都直接叫他班长了,她还有必要纠结要不要跟他争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将她团团笼罩住,她头一回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拿不上台面。如果说邹皓是橱柜里精雕细琢的定制商品,她就是一块未经雕刻的木头,摸一摸都嫌毛刺扎手那种。她既听不懂邹皓的话,又没有他的人缘,她凭什么敢产生跟他竞选班长的念头?

    可是,可是……

    就在她几乎快要放弃的时候,那天乘坐绿皮火车来到北京前的场景忽然在她眼前重映,她看到陈斌穿着那身庄重得略显可怜的衬衫站在磨砂玻璃外,听到他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他微胖且疲倦的身影被火车远远甩在后头,连同她故乡的山水。

    那时她是怎么说的?她说的是:“我会的,陈老师!”

    是啊,她来北京是为了什么?她来北京好像不是为了来这自卑的吧?

    城市驯化他乡异客的第一步就是催生她的自卑,将从前自信的根基寸寸折断。

    但她难道非得被这座城市驯化吗?

    喀拉一声,是椅子轻轻划过地面的声响。她头脑一热便站了起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手脚仿佛有自己的意识,牵引她的意志来到讲台,牵引她拾起粉笔,在邹皓的名字下板板正正写下自己的姓名。

    “大、大家好,我叫祝婴宁……我来自G省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想……我想竞选班长这个职位!”

    她面朝讲台下惊诧的同学,用颤颤巍巍的声音做起庸人的自我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