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律似乎也察觉到了高见那一瞬间的迟疑,他眼神冰冷,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古老的印诀。
顿时,他周身的气息再度变化,那属于幽明地的阴寒真元与天地间的某种肃杀之气结合。
神通·玄冥!
北方之神曰玄冥,乘坎而司冬,壬癸属水,水则旺于冬,玄冥陵阴,蛰虫盖臧,草木零落,抵冬降霜,仲夏降霜,阴降阳腾,气凝象闭,猛寒严烈,峨峨坚冰,霏霏白雪,木应霜而枯零,草随风而摧折。
但见四周气温急速下降——
高见只觉得周身空间仿佛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深渊,并非简单的寒冷,而是一种让能量、乃至思维都趋于停滞的恐怖意境!他体内奔腾的气血仿佛要凝固,神意的运转也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变得迟滞不堪。
与此同时,元律身形一晃,竟在空中幻化出九道真假难辨的幽影!每一道幽影都散发着丝毫不弱于本体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朝着高见扑来!
拳、掌、指、爪,各种幽明地的杀招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每一击都蕴含着震荡神魂的“荡魂”余韵与冻结一切的“玄冥”之意!
幽明地术法,九幽幻身!
这一刻,高见仿佛同时面对九位地仙的围攻!
上下左右,所有退路都被那凝练如实质的杀意封锁。玄冥冻结之力让他动作僵硬,九道幻身的攻击又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心灯的光芒在这多重压制下剧烈闪烁,照映出的景象也变得模糊混乱。
高见额头渗出冷汗,他强行催动气血,对抗着那无孔不入的冻结之意,锈刀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幕!
“叮叮当当…轰!”
刀锋与拳掌、指爪疯狂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之声与能量冲击的闷响。
高见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方寸之间腾挪转折,锈刀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点在对方力量最薄弱之处,或是利用那诡异的锋芒偏转开致命的攻击。
他的虎口已然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内腑受创不轻。
若非锈刀无坚不摧,能够抗下这么多的重击,以及心灯残存的洞察力,他早已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被撕成碎片。
然而,他眼神中的冷静从未褪去,他在观察,在感受,在寻找着那一丝不和谐的音符。
完美…太完美了!这九幽幻身,这玄冥冻结,这力量运转的方式,简直就像是…从幽明地传承秘典中直接拓印出来的标准答案!甚至连元律个人应有的、因岁月和经历而形成的细微癖好和独有变化,都完美复刻!
那破绽到底在什么地方?
高见眼中厉色一闪,他不再试图全面防御那九道幻身。他硬生生承受了侧面两道幻影的攻击,肩胛骨传来碎裂的剧痛,但他借着这股力量,身形如同陀螺般猛地旋转,锈刀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无视了其他七道幻身的干扰,直刺向其中一道在他看来气息最为“稳定”的幽影!
他在赌!
赌这道幻身,是真正的本体,或者至少是维持神通的核心!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响起!那道被锁定的幽影猛地一颤,周身的幽光剧烈波动,其他八道幻身也随之出现了瞬间的模糊!
高见心中一凛!
赌对了?!
然而,就在他以为抓住破绽的刹那,那道被刺中的“元律”脸上,没有痛苦,反而还笑了出来。
“找到你了…”
“元律”的声音如同坚冰摩擦,竟不顾刺入体内的锈刀,双手猛地合拢,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吸力,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
神通·归墟!
他要将高见,连同那柄锈刀,一同拖入虚无!
何为归墟?
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增无减焉!
那是传说中吞噬万水,却永不盈满的深渊!
东南诸水全赖此壑方能归流,不至泛滥成灾。
元律此刻施展的神通·归墟,正是幽明地先辈大能,观测黄泉之水奔流不息、最终却也只能汇入那永恒沉寂的归墟而无法回返的景象,心有所感,摹刻其意而创出的无上法门!
此刻,元律自身仿佛化作了那口无底之壑!
一股无法抗拒、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吞噬引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这引力并非作用于物质,而是直接作用于高见的存在本身!要将他的一切——肉身、气血、神意、乃至那点真灵——都拖拽、剥离,投入一个比黄泉更死寂、比虚空更永恒的“无名之地”!
空间在扭曲,光线在塌陷,只有高见周身那由锈刀锋芒维持的“平静”还依然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