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道浑身燃烧着漆黑火焰的身影,猛地从沙地下钻了出来!
这些身影依稀还保持着人形,但肢体扭曲,面容模糊,仿佛由焦炭和灰烬构成。那漆黑的火焰并非凡火,散发着一种极致的痛苦与怨毒的气息,灼烧着它们的身体,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无法将它们彻底焚毁,反而让它们永远处于一种被灼烧的极致痛苦之中!
身受苦痛,遍体燋恼,受诸苦痛!
这些“东西”已难以称之为生灵。它们周身皮肉焦黑开裂,如同被烈火烧灼后又投入阴沟浸泡了千年,裂缝深处不见血肉,唯有暗红如炭的火光在疯狂跳动、流淌!火焰并非包裹它们,而是直接从它们空洞的眼眶、张开的嘴巴、撕裂的胸腔内喷涌而出,发出“噼啪”的枯裂声响。
几乎在高见察觉它们的瞬间,那几十具火焰僵尸便裹挟着焚尽一切的怨毒热浪,从四面八方扑向高见!动作快得惊人,起码得有六境的水平了。
这在神朝,已经算是‘高手’了,可在这里却好像平平无奇似的!
高见眉头一皱,下意识便想拔刀。但念头刚动,立刻想起锈刀已经变成了铁棒,于是他转换手法,当即运转气血,一拳轰向冲在最前面的那只火焰僵尸!
“嘭!”
拳劲刚猛,那僵尸上半身直接被轰得爆碎!
然而,那些漆黑的火焰却如同附骨之疽,竟然顺着拳风沾染到了高见的拳头之上!
“嗤——!”
一股难以形容的、直接灼烧神魂的剧痛瞬间传来!那火焰竟无法用气血扑灭,反而越烧越旺,疯狂地向着他的手臂蔓延!
这种痛苦,仿佛从血管里流的不是血,而是铁水熔铜,肉身被铁水煎熬烧煮,由内而外,皮肉骨血,处处与熔浆炽火混为一体!
护体的武道内气在这诡异火焰面前,效果甚微!
高见闷哼一声,当机立断!左手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斩向自己的右肩!
“嗤啦——!”
一条燃烧着暗红火焰的右臂齐肩而断,跌落在地!而那断臂几乎在眨眼间,便被那诡异火焰吞噬殆尽,化作一小撮苍白灰烬,随风飘散。
高见脸色微白,断肩处气血涌动,迅速长出一只新手。
精关已开,滴血重生对高见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但那股钻心的灼痛感依旧残留不去。
“麻烦…”他眼神凝重,再无丝毫大意。身形向后急掠,同时左手一抄,将锈刀握回手中。
铁棒就铁棒吧,反正不能自己碰到那些火焰。
此刻,更多的火焰僵尸已扑至近前,灼热的气浪扭曲空气,形成了包围圈。
高见不再硬碰,身形如鬼魅般在赤沙上移动,避开一道道扑击。
他手中铁棒挥舞,虽无锋芒,但灌注其上的巨力依旧恐怖绝伦!他不再试图击碎它们,而是以精妙绝伦的控制力,或点、或挑、或砸、或震,精准地敲击在僵尸们的关节、头颅等关键部位!
“砰!”“咔嚓!”“嘭!”
闷响声不绝于耳。每一次铁棒落下,都有一具火焰僵尸应声散架,或是头颅崩碎,或是躯干断裂。
奇特的是,这些僵尸被“击毙”的瞬间,周身那痛苦燃烧的火焰竟骤然熄灭,脸上那扭曲到极致的痛苦表情也会瞬间舒展开来,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满足,仿佛终于得到了解脱。随后,它们的残躯便化作缕缕黑烟,融入赤色沙地,消失无踪。
高且舞动铁棒,动作简洁凌厉,在赤色沙海中腾挪闪避,铁棒每一次挥出,都一定建功,很快,沙尘与火星在他周身飞扬,映照着不断减少的敌人。
约莫一炷香后,最后一只火焰僵尸被铁棒点中眉心,无声无息地碎裂、消散。
荒漠重归死寂,只有高见轻微的喘息声和脚下赤沙流动的细微声响。
还好,锈刀还是那么硬,这些火焰根本烧不掉锈迹,完全不怕。
接着,他持棒而立,皱眉环视四周。此地…果然诡异非常。这些僵尸不像守护,更像是一群被永恒痛苦折磨、渴望解脱却不得,最终被生者气息吸引的可怜囚徒。
击败它们,反而像是给予了它们慈悲。
调息片刻,压下右肩残留的隐痛,高见继续前行。他必须找到水家那些人的踪迹,弄明白这黄泉之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又前行了不知多久,高见估计有一天左右的时间了,周围的景色依旧是一片赤红死寂。就在高见以为这片荒漠永无尽头时,他的脚步猛然顿住。
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阴影。
那是一座…城?
见铁城巍巍,黑雾涨天,守卫者甚众,皆牛头曳面,青体绀发,各执戈戟之属,或坐或立于门左右。
城门处,可见有身形飘忽、穿着皂衣的鬼吏二使,正手持某种闪烁着幽光的批帖,向守门的牛头守卫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