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云雾缥缈。
雪风如刀割般扑来,自山谷间来的呼啸灌满了时妙原的鼓膜。
他下意识遮住脸躲避冷风,再睁开眼时,他以为自己来到了天上。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汪洋。
身后,是高耸入云的雪山。
头顶,秃鹫与苍鹰在白云间不断盘旋。
脚下,千万年不变的磐石正冷硬地对他道好。
此值日出,日照金山。
远方有绵羊与牦牛闲居,荣观真抓着他的胳膊紧挨在他身边,其余人分散在他们背后十数米处的地方,空间变化太快,时妙原多少还有些恍惚。
贡布达瓦吹响口哨,一只翼展极长的苍鹰从空中落下,稳稳地停在了他的小臂上。
他指着半山腰一座石洞说:“我家。走。”
一行人陆陆续续随他向山上走去。
时妙原边走边四处打量,眼下他们所处的地方至少有五千多米的海拔,等到了贡布达瓦“家里”,整体的高度估计得到七千米左右。
他的高反虽不再剧烈,但胸口还是略有些不适。其实他也曾飞越过高地,但真正用双脚踏上这片土地,对他而言确实还是头一遭。
他见多了显山不露水的地貌,也看惯了原始的密林与溪涧,这还是他还是第一次以凡人之姿来到雪山,直面至高峰毫无保留的威压。
这样的体验对他而言,不可不谓之新奇。
时妙原看得心潮澎湃,他戳戳荣观真,说:“你瞧,这山真不错。又高又奇,有草有湖有动物,山顶上还有那么厚的一层积雪!这景象在中原根本就见不着,我们这回真是来对了。”
荣观真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喂,你干嘛不理我?”时妙原拿胳膊肘拱了他两下,“我跟你说话呢!我说这山好看,你听不见吗?”
“哦,是吗。”荣观真冷冷地说,“好看那你就多看。”
哟呵,这是什么语气?时妙原立马来了劲:“你怎么了?”
“没怎么。”
“你不开心?”
“心情好得很。”
“你在闹脾气。”
“你哪只鸟眼看出来的?”
“你吃醋了。”
“……”
“荣老爷,你不会是吃克喀明珠的醋了吧?”时妙原眨巴着眼睛问:“你觉得我看上了别的山,还夸别人家里漂亮,心里不是滋味了,对不对?”
荣观真止住了脚步。
他回过头,先是包含轻蔑地、从上到下地打量了时妙原一番。
然后他仰起下巴,勾起嘴角,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冷笑道:
“我羡慕山?是你疯了还是我脑子坏了?你当我第一次见山?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没见识么?呵,山……你这话说得就让人好笑!你说得就好像空相山没有主峰没有湖,没有动物也没有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