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华赶到时,看到正在坍塌的通道。她也顾不及那条通道前还站着两头异兽,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齐川坚持了半小时……要是再多坚持三分钟,可能结局就不一样了……后来我们在回收遗体时,是靠两人的名牌才确认了身份。”
众人的心情非常沉重,只有亦辰低声吐出一句:“所以齐原他……目睹了整个过程?”
“是啊。”李教官看了亦辰一眼后点点头:“七岁的齐原,当时就站在不远处外的碉堡口,看着父亲的最后爆炸,还看见母亲被扑倒前的那个瞬间……”
玲月紧握着衣角,一时说不出话来。
“有一队先遣队在撤退过程中,在那个半倒的碉堡里挖出了一个小孩。”
“他是那场灾难中的奇迹,唯一一个连一滴血都没流的幸存者。那时候他小小一个,被战斗服裹住,缩在墙角,浑身脏兮兮的,但眼神炯炯有神。”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一个人蹲在补给站的仓库角落,身上全是灰,手里紧紧抱着两个名牌,整整一夜没动过。”
李教官眼神坚定下来,语气低沉却有力:“他之所以连一滴血都没流是因为他父母用命换来的。”
“当时救他的那位军官回来报告时,边咳边说了一句:“那小不点,命还真硬。”
“所以我们叫他‘小不点’,不只是因为他当时又小又瘦,而是因为他是那场灾难里,最后一个奇迹的光。”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欣慰而骄傲的微笑:
“从那以后,大家就这么叫他了‘小不点’。”
“他自己也没反驳,甚至还挺喜欢。”
玲月也慢慢从沉重的话题,微微睁大眼,喃喃地说:“原来……是这样啊……”
语彤低声说:“现在看他……真的想不到会有这样的过去。”
李教官看着那栋寝室灯光微亮的老建筑,似乎听见了齐原还在里头跟孩子们讲故事,互相打闹的声音,轻声道:
“他一直记得那场灾难,也记得那个没有死掉的小小自己。他说,既然自己撑下来了,那他就要变成能挡事的大人。”
她转过头来看着众人,眼神温柔又坚定:“今天你们来,让我知道,他真的变成那样的大人了。”
玲月由衷地说道:“难怪……他总是笑着不怕困难往前冲,却一直看起来很可靠的样子。”
“因为他已经……见过最困难,最可怕的事了。”李教官点头应道:“那场灾难夺走了他的童年,却也塑造了他成为一个……能让别人安心的‘大人’。”
一时间沟火堆边一片沉静,柴火在夜风中劈啪作响,照亮众人脸上交织的神色,有震撼,有敬意,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李教官的双手十指紧扣的放在面前,闭上眼睛,众人也跟着照做稍微停顿了几秒,像是默默地对着那些奋勇阻挡异兽的英灵致敬。
待众人回过神,李教官再次看向那片远方。一片漆黑的荒地与散落的军事建筑废墟,语气一转:“你们知道吗……当年,第七区不是像现在这样的。”
众人抬头静静地听着。
李教官继续说道:“几十年前,这里是军队与异兽激烈对峙的前线,一个日夜不熄火的绞肉机。但随着帝国一步步向外层区推进,中层高墙逐步建立,第七区逐渐从最前线变成后方,变成了战略储备与医疗后线。”
“那场袭击发生的时候,这里……早就不再是正面战场了。”
语彤低声问:“所以损失才会这么惨重?”
李教官点头,语气低沉:“刚才说异兽袭击一处城墙,但其实是异兽出现异常行动,避开前线巡查,潜伏穿越了林区与外城工厂通道,直接从侧翼突袭了第七区。这里本该是安全的补给后方,守备部队也少。”
“当时我在这里协助军区重整。整个区域完全措手不及。医疗站、指挥部、甚至孩童训练营,全都没来得及疏散。”
“我们以为这是突发状况,会很快平息,但我们低估了敌人……或该说,低估了异兽的智慧。”
她深吸一口气,望向那一栋栋如今早已破败的军营建筑。
“支援一直没有到。讯号中断,补给中断,所有外围防线都无法突破。我们在这里孤军奋战了足足三天三夜,直到参谋本部下令发动总攻,才真正夺回第七区。”
玲月此刻望着火堆,若有所思地问道:“所以……异兽攻击其实是有智慧选择后方,跟模拟作战时异兽有首脑这样?”
李教官点头:“对。这不是一场预期之内的防御战,而是一场彻底的失控。也正因如此,当年这场灾难从未完整公开报导。”
“为了□□舆论,官方将其称为『例行交火延烧至七区』,但事实上,这里曾经沦陷了整整七十二小时,近三万人失联,包含伤患、军人与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