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艺术加工的说法,而是对事实的忠实陈述。
自从被五条悟的六眼观察、辨认以后,天平便恢复了部分权能。
它本就存在的一些能力也无可避免地辐射到了翁鸣乐身上——即便他并不乐于拥有它们。
但就和五条悟天生拥有六眼一样。
很多时候,很多事,受惠者、亦或者说是承受重担者,他们本身也没有别的选择。
唯一需要感到庆幸的,大抵就是翁鸣乐的这种“瞳术”对精神几乎不会产生负担——因为处理这些信号的中枢实际上是天平,而非人的大脑。
所以对五条悟来说,他的眼前就只是润物细无声地多了一层极淡的、滤镜一般的投影。
“有的人是黑色、有的人是灰色;小孩子是白色、善良的人是暖黄色。”翁鸣乐叙述着,眼底划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讽,“怎么样,很有意思吧?”
他们早已下了车,走在港口的码头上。
海风卷起翁鸣乐柔软的额发,露出底下大海一般蔚蓝的瞳孔。
或许就像他所说的,这双眼睛不过是对五条悟那双眼睛拙劣模仿的赝品,自那道璀璨的金色光芒消逝以后,他的瞳色比之对方便黯淡了几分。
相比起澄澈的天空,此时它更像是静谧的海洋。
五条悟此刻正在东张西望。
“这个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吗?”他终于问出了自下车后的第一个问题。
“不会,这只是我从你那里‘借’眼睛时强买强卖的报酬,等到交易结束,就会恢复原样的。”翁鸣乐一丝不苟地对他解释着。
末了,他又问道:“怎么了,是感觉很讨厌么?”
“倒也不是。”
为了扮演神宫寺朔,五条悟不得不将他的整张脸裸露出来,他此刻就连那副墨镜都没有佩戴。
翁鸣乐终于得以瞧清楚他脸上大部分的表情。
对方的神情似乎……有些微妙。
他拧起眉头,脚步慢了半拍,来到对方身侧,“是有什么问题吗?”
五条悟垂眸,瞥见翁鸣乐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忧。
“不,没有问题哦~”他抬手,将对方主动凑过来的头发抓乱。
“!!!”翁鸣乐抬手就是梆梆两拳。
嗯,结果是既没有梆梆,也没有两拳。
“好啦~玩闹的事情之后再说吧,你看,我们已经到航站楼了哦。”五条悟这个时候反倒是摆出一副再正经不过的模样。
翁鸣乐用鼻子闷哼一声,“希望你到时候扮演神宫寺朔的时候也能这么认真。”
“放心吧,老师我在街上经常能遇到星探搭讪哦——我想我在表演方面也一定是有着得天独厚的才能吧……”
翁鸣乐的表情本来还挺放松的,闻言反倒是挑起了眉头。
最可怕的是,他现在也没机会去检验对方口中所谓的‘才能’的真假了。
“嗯、嗯……我相信你……”他的语气里全是勉强。
“走吧,出发啦!!”五条悟扬起自信满满的笑,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向着航站楼进发。
……
……
舒缓的小夜曲流淌在大厅,衣着矜贵的男男女女聚拢在中央的舞池。
翁鸣乐站在最外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目光充满复杂地望向那里头风头无两的某人,再也无法忍受,放下手里的香槟,离开了舞厅。
他独自在外头甲板的酒吧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脸对着大海,猛吹海风。
他在试图清醒过来。
从这场噩梦里。
大约过了一刻钟,翁鸣乐的脸都被吹得有些僵的时候,他的身后有人走近。
对方并未遮掩自己的脚步,所以他也辨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可以请你喝一杯么?”
翁鸣乐回眸的时候,对方正好也看过来。
夏油杰自然不可能再穿着那身五条袈裟登上这艘游轮。
他换上了一身相对正式的衣装,掩在发梢下的耳钉在薄明天光下闪过一瞬,熠熠而内敛其芒。
就如同夏油杰本人一般。
“当然。”翁鸣乐对他颔首。
两人找了个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卡座落座。
翁鸣乐只要了一杯柠檬水,反倒是夏油杰,点了一杯甜度不低的气泡饮料。
目光在对方的饮品上仅仅停留一瞬,他便收回视线,自顾自地戳了戳自个儿杯子里的柠檬片。
他垂下的眼眸闪过一丝谁也没有察觉的笑意。
“真是闹腾呢。”夏油杰这句话缺失了主语。
“他这样得意忘形真的没关系吗?”好巧不巧,翁鸣乐也是如此,“这艘船上还混入了别的咒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