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物归原主
    饭安安静静的吃到一半,没有人说话,贺军抬头看看只顾干饭的贺欲燃:“最近你那个清吧生意怎么样啊。”

    “挺好的。”

    “忙不忙。”

    “还行。”

    一问一答。

    贺军清了清嗓子:“最近不忙的话,有点事跟你商量一下。”

    “挺忙的。”贺欲燃扒拉了两口饭。

    “……”贺军莫名吃瘪。

    “少找借口啊。”贺军瞪了他一眼:“你最近那个店,暂时交给你朋友管吧,你妈在朋友那里争取到一个不错的实习名额,过几天你去试一试。”

    贺欲燃筷子一顿。

    这顿饭的目的显现了。

    “再说吧。”贺欲燃淡淡的说。

    “又是再说。”贺军情绪激动了:“你说的再说,哪次有再,哪次有说?”

    郑淑华碰了一下贺军,商量道:“小燃,你孙阿姨以前和妈妈在一个会计师事务所,也是妈妈的上级,关系不错,能力也很好。你去跟着她试一试,朝八晚六的也不累,机会难得啊。”

    贺欲燃只觉得这口饭噎得慌,缓了一会才说:“过两天要交论文,我没什么时间……”

    “还在找借口。”贺军声音高了。

    贺欲燃习惯了,没什么波澜,倒是贺锦佑被吓了一跳,吃饭都不敢吧唧嘴了。

    “你都快大四毕业了,还打算玩到什么时候啊?清吧你开了一年也行了,收收心找个体面的工作不好吗?”

    贺欲燃左耳进右耳出,眼皮都没抬。

    “你看看我周围那些朋友,人家孩子不是在编就是白领,你看看你,你是什么……”

    “我是老板。”贺欲燃往嘴里塞了块肉。

    “……”

    贺军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你那算什么破老板?就是个不伦不类!”

    贺欲燃放下碗筷:“我开清吧挣的钱能养活我自己,最近流水很可观,我不觉得会比坐在办公室算账挣得少。”

    “我在乎的是你挣多少吗!”贺军指着他的鼻子:“你知不知道前两天我跟马总吃饭,他怎么问我的?他问我你儿子怎么在酒吧倒酒水!”

    “你让我这张脸往哪放!”

    贺欲燃低头,觉得刚才那块肉可能太腻了,有点想吐,头好晕。

    他其实想说,爸,我不是倒酒水的。

    我是调酒师,是清吧老板,不要讲这么难听。

    但他斟酌了很久,却只剩下欲言又止的沉默。

    “还有。”贺军紧追不舍:“你这个头发,什么时候能剪掉。”

    见贺欲燃低着头不讲话,他干脆直接伸手捏起他扎在后脑的一撮头发:“哪个男人像你似的留个长发?啊?”

    贺欲燃还是不讲话,只是抬着眸子淡淡的看着他。

    那双眼睛静如死水,贺军却认为那是在瞪他,更生气了:“我说错了吗?不男不女的像什么样子?”

    贺欲燃伸手拍开贺军:“别碰我。”

    郑淑华赶紧按住贺军的手:“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我少说他听吗?”贺军埋怨的看着她。

    “都说好了欲燃回来好好讲,你又要吵。”

    贺锦佑也不好装死了,难为情的不知道该劝谁:“爸妈,别吵别吵……你们别吵。”

    但贺军气上了头谁说话也不会听,一摔筷子:“我就这说话方式,听着烦你别听!”

    又是,又来。

    贺欲燃头痛欲裂,一口饭噎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

    “行了。”他咬着牙打断:“我吃好了,待会有事我就先走了,你们慢吃。”

    贺欲燃走到玄关处,贺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贺欲燃,不要以为你二十二了我就管不了你了。我给你铺了路,是你自己不知好歹。”

    “到时候自己在外边受了挫,别说我没管你!”

    贺欲燃稍作了停顿,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以后不要叫他回来吃饭,看见就烦!”

    那是他关门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雨下得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急了,微凉的雨水打在他的咖色风衣上,一阵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拂过他灰棕色的鬓发,雨水混着泥土的味道窜进鼻腔,他不禁打了个喷嚏。

    贺欲燃望着天,雨下了好久了,什么时候能停呢。

    -

    车子停在清吧前,那是坐落在上海市中心附近的一所名叫“CX330”的大型清吧,是他大学时期和朋友几个合伙开的。贺欲燃投资了百分之七十,也算是老板。剩下几个朋友在店里做工,年终一起分红。

    贺欲燃调酒在行,店里的酒品很受年轻人喜欢,附近的少爷小姐都喜欢来这消费。虽然清吧不至于火爆,但养活他和这几个朋友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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