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对峙
的变化,只是放下茶杯,语气自然地开口:“谢道长既然来了,想必想知道白苏这五年的情况?”

    谢清商的视线从门帘上收回来,看向灵珠。

    “是。”她说,“她的伤,她的身子,还有……她的腺体。”

    她想起方才灵珠在院门口说的话。

    灵珠听出她语气里的担忧,唇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带着些许骄傲,还有一点“你不在的时候都是我照顾的”的得意。

    “金丹碎裂,人从万丈高空掉下来,还能活着已经是奇迹,大抵是最后她还有用灵力护体,才勉强捡了条命,但还是经脉寸断。”她站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出一个抽屉,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谢清商,“这是我记的医案,五年来每一天的用药、施针、恢复情况,都记在上面。”

    谢清商接过,翻开第一页。

    日期,五年前的那个秋天。

    “初诊:金丹碎裂,经脉损伤七成,灵海封闭,失忆。”

    “用药:续脉汤,日叁服。”

    “施针:通络叁十六针,日一次。”

    再往后翻。

    每一天都有记录。密密麻麻的小字,写着林峖然每一天的变化:什么时候能下床了,什么时候能自己喝药了,什么时候第一次走出院子晒了太阳。

    谢清商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字迹,喉间微微发紧。

    “……腺体呢?”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哑。

    灵珠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扇门帘上,语气软下来。

    “最重的伤,就在腺体。”她说,“被我捡到的时候,那处几乎坏死。我用了叁年时间温养,两年时间疏通。直到上月……”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笑。

    “上月她的雨露期来了。满屋子的竹香,浓得能把人熏醉。”

    谢清商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她低下头,又翻了几页医案,眸子却忽然顿住。

    雨露期……

    她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床榻边。

    灵珠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变。

    谢清商俯下身,目光落在林峖然后颈那处微微泛红的肌肤上。

    那里,有一个极浅的牙印。

    淡得几乎要消散,却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痕迹。

    谢清商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低下头,凑近那处腺体。

    竹香清冽,是林峖然自己的信香。可在那竹香之下,还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她的气息——是身后女人的味道,那股桃花香,在此刻变得格外刺鼻。

    她直起身,转头看向灵珠,冰蓝的眼眸里翻涌着暗金的光芒。

    “……你标记了她?”

    声音压得极低,怕吵醒林峖然,却还是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意。

    灵珠靠在门框上,迎上她的目光,没有半分退让。

    “是。”

    谢清商的手猛地攥紧。

    “你——!”

    “我什么?”

    灵珠打断她,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刺。

    “谢道长,你以什么立场问我这句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稳稳地接住了从谢清商身上散发的压迫感。

    “她是我的白苏。我守了她五年,日日夜夜,从没离开过。”她的声音不高,一字一句却清清楚楚,“她愿意让我标记,我们就标记了。两情相悦,心意相通,有什么问题吗?”

    谢清商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看着灵珠,看着那双桃花眼里坦然的、甚至带着挑衅的光,喉间像堵了什么。

    两情相悦。

    心意相通。

    这两个词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可她能说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转回身,在林峖然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我不跟你吵。”

    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她伸出手,替林峖然掖了掖被角。指尖拂过那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没有松开。

    “等然儿醒了。”她说,“她选谁,就是谁。”

    灵珠看着那道绷得笔直的背影,看着那件沾了风尘的月白道袍,看着她小心翼翼握着林峖然手的姿势。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嘲讽,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谢道长,”她慢悠悠地开口,“你放心,她若是选了你,我不会阻止。”

    谢清商没有回头。

    灵珠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株桃花上,语气里带着懒洋洋的笃定。

    “只不过…就算她最后选了你,我也不会走。”

    谢清商的指头微紧,要是目光能杀人,灵珠已经给她捅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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