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心脏

    姜南眼神错愕。

    “想什么呢!”

    罗剑导演一巴掌拍夏迟后脑瓜上,要不是知道这小子有过人之处,像这样入不了戏耽误大家时间的生瓜蛋子,他早就骂人祖坟了。

    “你当这是过家家呢?!”导演唾沫星子喷了夏迟一脸,“你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杀人狂,我要看到你的信念感!”

    夏迟被吼得一个激灵,赶紧扎稳马步,闭眼深呼吸,疯狂给自己洗脑。

    【我是变态我是变态我是变态!】

    【我以折磨人为乐,我最爱听猎物的惨叫!】

    【我冷酷,我嗜血,我疯狂,我要杀光全人类!】

    【呃——】

    一睁眼,姜南就那样脆弱地悬在面前,像一件被粗暴修复的珍贵瓷器,每一道裂痕都透着令人心碎的美丽,仿佛轻轻一碰,就要再次碎去。

    【要命……】

    夏迟止不住摇头。

    【这哪里是折磨他啊,分明是在凌迟我啊……】

    【咱就不能……站在宇宙中心呼唤爱吗?!】

    【皇上,还是赐死吧~】

    “夏迟!”

    罗剑的耐心有点耗尽了:“是找施虐的快感!不是让你当圣母!”

    不知想到了什么,导演突然压低声音,他将手心摊开,指尖朝向姜南,“想象一下,你最爱的人被吊在这里,而你,正享受着折磨他的每一秒……你的内心已经完全被黑暗吞噬,只有把人踩在脚下,才能得到满足……”

    【把最爱的人?踩在脚下?】

    夏迟看了一眼姜南。

    “我懂了……”

    他又扎好马步。

    【我是攻!我是攻!】

    【我是变态攻!】

    【我是你老攻!】

    【我是霸王硬上弓攻!】

    罗剑:“噗——”

    仿佛有冰层迸裂的脆响刺穿耳膜——那些尘封在意识深处的记忆如同蛰伏多年的毒蛇,吐着信子从囚笼中缓缓游出,尖利的牙齿瞬间刺穿心脏。

    夏迟呼吸骤然变得粗重,喉间翻涌着浓重的铁锈味,仿佛又被按进那年冰冷的河水中,刺骨的寒流漫过鼻腔,灌进肺叶,无数气泡在眼前炸开……

    “嗬——”

    夏迟猛地倒抽一口气,再睁眼时,瞳仁已被乌黑叠满。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扭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亢奋笑容,活像精神病院常年被束缚的狂躁症患者嗅到了自由的血腥味。

    指尖缓缓抚过道具锁链上斑驳的锈迹,铁索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如同鬼魅在身后窃窃私语。

    【多讽刺啊……】手指慢慢滑向姜南受伤的左手,【当我被亲生母亲像垃圾一样丢在孤儿院门口……你大概正坐在昂贵的钢琴前,享受着私人教师的赞美吧?!】

    【当我被逼得跳下跨江大桥的那日,你正被鲜花和掌声包围,成团出道了呢,呵呵……】

    夏迟喉咙里溢出低沉的笑声,虎口突然收紧,眼神病态又狂热,仿佛终于找到这场命运玩笑中最残忍的笑点。

    姜南眼眶微微张大,突然想起昨日江淮医院最后的占卜。

    “夏迟……你……”

    “这眼神可真有趣……”夏迟的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俯身时投下的阴影笼罩住姜南,冰凉的手指突然掐住他的下巴。

    “大明星这是在同情我?”

    【凭什么?!】

    领口被猛地拽紧的刹那,姜南听见布料撕裂的脆响,夏迟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带着血腥的炽热。

    【凭什么你生来就在云端,而我连活着都要拼尽全力!】

    姜南绷紧身体,他看到夏迟发红的眼尾,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这不是演技——这疯狂之下,分明藏着快要腐烂却又无人知晓的疼痛。

    “夏迟……”

    他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真不公平啊……”夏迟轻轻拂过他眼睑上那道血痕,“连受伤都像是折翼的天使……”

    他眼中翻涌着扭曲的兴奋。

    【每次你露出这种无辜的眼神,都让我想起那个雨夜,我跪在地上祈求他们别赶我走,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啊,也是用这种悲悯的眼神看着我呢……】

    【真好,现在轮到你了……嘻嘻嘻……】

    阴影如潮水漫过姜南的身体,夏迟的声音轻得像呢喃。

    “让我看看,你被人踩进泥里的时候,这张高贵的脸蛋,还会这样干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