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3.

    他们在一起半年多后,已经磨合得很彻底了,本就契合的灵魂在有意的培养下,几乎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所想。

    两人还没有同居,云依斐依旧维持着两边跑的情况,偶尔回家,偶尔和他回家。一般他们一起下班的时候,她就会跟他一起回家;不一起下班就得看情况了。

    云依斐现在在神经外科轮转,今日不太凑巧,遇上了开颅手术,下班时间也顺延了。她回家后快速扒了几口饭,瘫在沙发上养神。

    神经外科的手术比其他科的手术都要累些。

    “有有,承宇爱吃粽子吗?”云妈妈在厨房叫唤,手里提着两个袋子,“这是你外婆特意包的,一包给我们,一包给他的。”

    “他没什么不爱吃的。”云依斐闭着眼回答。

    席承宇这人挺奇怪,对于食物很宽容,没什么不爱吃的,但也没什么爱吃的。

    “那这一袋留给他,你明天带去给他呗。”

    “端午还早呢,外婆怎么包粽子了?”

    “你外婆说这些糯米好吃,怕放久了就坏了。”

    云依斐睁开一只眼,拿出手机,席承宇下班时和她说了一句先走了,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有些反常。

    他虽然不像年轻小男生那样话密,可还是保留着分享欲。

    于是她倏然起身,接过袋子,“我现在过去一趟。”

    杭城的三月还有些刺骨的冷意,云依斐裹了一件厚羽绒,抓起车钥匙往外走。

    “那我和你爸就不给你留门了?”

    “……行。”被亲妈调侃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云依斐打开电子锁,屋内昏暗,小锦先跑了过来。

    小锦围着她的腿一直打圈,不停地喵喵叫,随后又咬着她的裤脚带她向里走。云依斐有些不解,弯腰捞起小锦抱在怀里,打开了玄关的灯。

    暖灯一亮,屋内的寂寥瞬间被冲淡。黯淡的灯光扬起一条长长的余韵,抵达客厅的时候只剩下零星几点。

    云依斐借着这一点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她脚步一顿,走上前去,“我还以为你回房间了,怎么不开灯?”

    男人双手抱胸,闭眼仰靠在沙发背上。感到沙发凹陷下去,他睁开了双眼,反应还有些迟钝,“不是说今天不来了?”

    “外婆亲手包的粽子,今天刚拿到手就给你送来了。”她指了指茶几上的袋子,小声问他,“我可以开灯吗?”

    整个屋内只有玄关那一点亮光,她没来的时候,屋内一片黑暗,月光也透不进来。

    席承宇把手放在眼睛上,点了点头,轻声说:“嗯。”

    掌心挡住了明晃晃的灯光刺激,还是不免有余光从指缝中漏了进去,席承宇不太适应地眨了眨眼,维持着原来的动作。

    云依斐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情况。客厅被小锦糟蹋得一塌糊涂,地面上堆着卷纸,还有几个已经被抓破的塑料袋。

    她诧异地转眸望向男人,才发觉男人的情况也差不大多。

    下巴上冒出了短胡茬,头发因为长时间戴着手术帽已经扁塌,看上去有些“老男人”的沧桑。

    “昨天值班很累吗?”

    席承宇摇头又点头,伸手把她抱在腿上,低头埋在了她的颈窝,过了很久,才开口说:“有个患者家属放弃治疗了……”

    云依斐愣了一下,疑惑地问:“肿瘤?”

    伴随着一声长叹,他摇了摇头,“上个月因为结石做了钬激光手术,术前血糖没有控制好,王荣激进地给他做了手术,结果手术出了小失误,肾出血了。”

    “然后呢?”

    “糖尿病加上出血,感染得厉害,人还没好全,又让人出院了,昨天……又来了。”

    “怎么样了?”

    “低体温,感染加重,直接送ICU了,”他绕着她的发尾,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说,“刚才ICU主任给我打电话说家属因为没钱,放弃治疗了。”

    “谁能想到呢?因为一个结石,搞得人财两空。”

    他的声音带着嘲弄,以及很不愉快的厌烦。

    云依斐张了张嘴,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她轻轻揉着男人的发顶,小声问:“那家属不得闹啊?”

    席承宇摇头叹息,“一家子老实人,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出院了。”

    她忽然就理解了他的苦闷。他们的职业生涯里经常会遇到一些刁钻蛮横的患者或家属,分明不是医生的错都能给掰扯成他们的错。可是乍一下出现这种的确错在医生,可却不吵不闹的家属,心里的愧疚感反而会更多。

    还不如大闹一场呢,至少可以假意用厌烦来抵消一些罪恶。

    男人蜷在她的身前,少了些往日稳操胜券的神气,云依斐温柔地轻拍着他的脊背,放缓了声调,“我知道你肯定也已经做了自己的所有能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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