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依斐突然抬头,先前的愉悦消失殆尽,黑色的瞳孔仿佛是一汪波澜无惊的深潭,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谢青湜左看右看,小心翼翼地试探说:“那家火锅店我也去过,很符合你的口味。你们俩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有些话说开了就没事了。”
周遥感激地轻点着头,又以期待的目光看着云依斐,情不自禁地向前踏了一步。
“那走吧。”
“我也去。”谢青湜说。
“你去干嘛?”
“和我也有关不是吗?”
一个也是聊,两个也是聊,云依斐懒得多费口舌,大步流星地迈着步伐。
席承宇从墙角的巴西铁树后走出来,视线始终追随,他看见那个男人屁颠屁颠地跟在云依斐的身后,脸上还带着得逞的笑容。他紧紧地握着手机,手指不停地抚摸着凹凸不平的手机壳,眼神中的不悦翻滚,像是海浪吞没一片斜阳。
可是他还是没有追上前,他垂眸望着手机,微信背景是她模糊又灿烂的笑容,可是对话框的内容却让他怎么也笑不起来。
心中的后悔越来越浓烈,他此刻只想不管不顾地打电话给她,让她留下来陪着他。可是拿着手机,电话键却始终按不下去,最后他只能看他们离开,咬碎了牙根。
他冷脸折回病区办公室,穿上白大褂,戴上冷静自持的面具,快步走到急诊抢救室。
云依斐的表情冷淡,细看和席承宇有几分相象。她拒绝了周遥递给她的菜单,淡漠地说:“你自己点吧,说完我就走,还有事。”
“依斐……”周遥为难地收回菜单,深吸了一口气,“之前骗你是我不对,可你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把我们这么多年的友谊全都抹净吧?”
云依斐托腮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手指轻点着桌面,没有理会她的话语,同时也没有正眼看她。
“而且,你又没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不要这么斤斤计较嘛,”她的忽视让周遥有些生气,语调变得尖锐,带着明显的埋怨,“不信你问谢青湜,那晚他和闫优优只是一起吃了火锅,我就只骗了你这么一次,现在我都已经和闫优优断绝关系了,你就别生我的气了。”
“好不好?”
“好,”云依斐终于点头,她转首认真地看着周遥,看见她挂上释然的笑容,心底划过一丝难过,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不再生你的气,但我们以后也不必再来往了。”
“什么?”周遥错愕地看着她,连声追问,“为什么?不是都和你解释清楚了吗?”
火锅里沸腾的液体升起一缕袅袅白烟,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云依斐眨了眨被热气熏得有些干涩的眼睛,垂眸望着辣椒在红汤里翻滚,摈弃最后残存的动容,她冷声道:“因为你说你肚子痛,那么大的雨我折路去你家,之后发烧到40℃,如果这就是你所说的没什么实质的伤害,那我无话可说。姑且不谈情感上受到的双重欺骗,如果以后你的男朋友和他所谓的女性朋友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直到深夜,你也觉得没什么所谓,到时候你再来和我谈这些空话。”
“你应该也不缺我这一个朋友,所以我们也不必再维持这虚假的友谊,到此为止吧。”
说罢,云依斐不顾她的感受,拎着包果断起身,瞥到身边意欲起身的男人,她蹙了一下眉头,“还有你,我想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再和你复合,你不必做一些自以为是的事情来挽回我们的关系,比如,”她扬了扬下巴,“挽救我和周遥的关系,或者试图挽救我和周遥的关系来挽回我们的关系。”
“不是,我没有。”
“随你有没有,我们的关系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陌生人,”她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你们慢吃,我先走了。”
黑夜藏掖着所有的心事,孤寂又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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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日,教师节,除此之外还是席承宇的生日。
所有的负面情绪,悲伤、烦闷、压抑、不耐,都在这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被蒸发了干净。
正午的阳光焦灼地照在地面上,云依斐撑着伞,前行的速度很快。上午她抽空在网上订了两束花,这会儿她要去看看。
花店距离医院不远,拐两个弯就到了。烈日炎炎,悄无人烟的道路变得悠长。
云依斐的双颊绯红,额前沁出了汗珠,看到马路对面被花群拥簇的拱形玻璃门后,她的脚步更快了一些。
玻璃门打开,一阵凉风席卷了周身的燥热,纷杂的花香扑面而来,置物架上摆着一列花,云依斐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预定的花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