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依斐揉着手腕,走到他的身边,微微弯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谢青湜,你变得就好像我从来没认识过你一样。”
“嘶——操——”谢青湜心底只剩下了愤怒,他没有想过云依斐会这么狠,好在手术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大概率不会出什么事,他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灰白毛地男生问她:“他又是谁?”
“我叫顾让,”男生扬唇一笑,“你好。”
“我走了,以后我们不要再见了。”她没有理会他,转身快步离开。
“学姐,等等我啊,”顾让也不再看他,转身追上前去,“学姐。”
直到回到人来人往的走廊,她才松了一口气,跌坐在椅凳上,心底升起一丝后怕,手臂上泛起一阵鸡皮疙瘩。她从来没有想过谢青湜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从厕所出来她便看见两道眼熟的身影,一前一后,谢青湜的神情还鬼鬼祟祟的。她出于好奇,便跟上前去,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一番对话。
她双手捂着脸,无力地摇头,过了很久才抬起头来。
顾让站在远处,看到她逐渐恢复了神色才坐到她的身边,“学姐。”
“学姐?”她扯了扯嘴角,有些意外。
“我是25届的临床医学院的,也算你的直系学弟了。”顾让弯起嘴角,眉眼处那一道浅浅的疤也跟着摆了一下。
“你怎么住院了?”
“阑尾炎。”他摆了摆手,言归正传,“席老师让我送你回家,学姐我们走吧。”
“席老师是你……?”她显然还有怀疑,尤其是刚刚经历了这么一遭。
顾让摆弄了一下手机,伸手递给她,“哝,你看。”
手机界面顶端的备注是“强迫症大BOSS”,左侧是熟悉的头像与简洁明了的口吻,她看了看,的确是席承宇。
她把手机递还给他,尴尬地挠了挠眉梢,“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哎呀,走啦,正好我也不想去实习,”顾让率先起身,“走吧,学姐。”
云依斐别无他法,只得跟在他的身旁,一起走向地库。
“学姐,加个微信吧。”
云依斐点点头。
顾让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身份证和学生卡掉落在她的脚面,云依斐弯腰捡起他的证件,扫了一眼,身份证上的照片和学生卡是同一张,乌黑的头发遮住了额头,有些稚嫩和青涩,眉角没有那一道疤,也少了一些狠厉,但还是能认出他的模样。
顾让看她不断抬眼又垂眼比较,轻笑扬唇,“怎么样,相信了吗?学姐如果不放心的话,身份证可以放你那里保管。”
云依斐赧然抿唇,“对不起。”
“没事,有警惕心是好事。”
“我扫你吧。”
“好的。”
“顾让。”云依斐咬着嘴角,犹豫地抬起头。
“嗯?”
“刚才的事不要告诉席老师,”她望着他的眼睛,眼神带了一些乞求,“可以吗?”
“……好,”顾让点头,“走吧。”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熟悉的高架桥上,顾让十分合格地充当了一个司机,上车之后便不再和她说话。
云依斐渐渐放下了戒备,强撑着眼皮望着窗外,眼前划过的月季花带了一些催眠的功效,她陷入了一种浅浅的混沌,介于清醒与睡着之间。每次眼皮快耷拉下来时,潜意识又让她猛地抬眼,周而复始。
“学姐,到了。”
云依斐睁开双眼,迷茫地望着窗外,车已抵达小区门口,她揉了揉眼睛,正准备下车,听见他又说,“我直接送你进去,省得麻烦了。”
“……辛苦你了。”云依斐指了指前方,“开到底然后右转,随便找个空位就行。”
“不辛苦,学姐如果过意不去,下次请我喝杯奶茶就行。”
“没问题。”
“好了,学姐,我走了。”
“你怎么回去?”
“地铁吧,方便。”
云依斐站在原地挥了挥手,“拜拜,谢谢你。”
“拜拜。”顾让一手插兜,眨了眨右眼。
和那天在病房一样的表情,云依斐弯了弯嘴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里却渐渐幻化成席承宇的模样,她叹了一口气,打开了家门。
冲了一个澡,云依斐躺在床上,很快就找到了刚才那种似醒非醒的状态,这一次,没了心理防线,她很快就睡着了。
又是他,模糊的身影,模糊的面容。她缓缓向他靠近,而这一次,他也在向她靠近。
不远的距离,却怎么也触碰不到他。她开始奔跑,朝着他的方向奔跑,她向前伸出手,终于触到了他的衣角,她紧紧地攥着他的手,仰起头来,正想开口,响起了一阵悦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