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承诺、承诺、承诺。
‘我答应你,不管多少次,我都不会对这个世界绝望的!’
——‘忘掉这一切吧。’
‘我们约定在过去重逢……我们会在未来重逢的,对吗?’
——‘我一直在骗你,抱歉,但这个世界……早就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你是天选之子,是唯一的、能够拯救这个世界,能够拯救我们的人……’
——‘和大家告个别吧。’
告别。
许许多多,来自他人的声音交叠着响起……是告别啊。]
太宰治轻声说:“承诺……会成为诅咒。”
当立下承诺的一方选择放手,而另一方即便跋涉到承诺的对岸也无人兑现,承诺本身便沦为了无涯之海……
沢田纲吉默不作声,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他早就有所料想,代入到另一个自己身上,他其实并不觉得后悔。
因为这是他在那个境况之中,所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世界上不存在永不熄灭的火焰,哪怕是他也终有燃尽自己的时候,也会存在无论如何都照不亮的角落,人力终有尽,但希望与光亮却可以保留、乃至传递。
中岛敦的声音也放得极低:“那个时候,终于明白过来‘告别’并非‘再见’的时候,仓知先生一定很痛苦吧。”
泉镜花闷闷不乐地:“我们,甚至都没有好好告别。”
六道骸淡淡地说:“在看到云雀都到场的时候,他就应该意识到了吧,还不是在自欺欺人。”
云雀恭弥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里包恩平静叙述:“人都会有软弱的时候,仓知也不例外。”
[我试图辨别出每一个声音都来自哪里、来自于谁,我试图看清那些模糊的面容,我试图呼喊出他们的姓名。
但结局却只是陷入更深、更迷茫的境地,被千千万万的声音、画面、情绪所捆缚,直到气力逐渐耗尽……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头疼欲裂,花费了好几秒的时间才辨认出自己不知何时回到了家中的卧室里,正平躺在床上,大梦初醒。
我做梦了吗?不对,那些不是梦吧?
做梦可不会头痛啊,我又不是脆弱的人类。
我爬了起来,推开门的时候正好和听到动静准备进来察看情况的悠仁撞上面,他看到我显然非常惊喜:“仓知!你终于醒了啊!”
我有些茫然:“嗯……什么情况啊?”
“昨天你被五条老师给送回来了。”悠仁回答道:“他说你晕倒了,最近可能会比较傻,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几天。”
我:“…………”
我回到自己的床边,整个人倒了下去:“啊,好累。”
悠仁有些担心地凑了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别听五条悟瞎说。”我闷闷地叹了一口气:“就是感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悠仁给我倒了杯热水,认真地问:“要和我聊聊吗?”
呜呜,悠仁……在关心我啊!
悠仁真的是我见过最有人性的人类了!
我翻来覆去地滚了几圈,才组织好语言:“就是,我之前一直以为,我在另一个世界有很多仇人……”
“但是,现在突然发现,我憎恨的不是他们。”
“我憎恨的……是自己。”
悠仁有些惊奇:“咦,你居然也会有这种想法吗?”
“……你什么意思啊?”我露出了半月眼。
悠仁非常耿直:“就是说啊,一般遇到什么事情,你不都是怪别人怪世界吗?什么时候内耗过啊。”
我表情复杂:“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么一个形象吗?”
“哈哈,这样不是很好嘛?有什么关系。”悠仁是真心这么认为的:“如果是觉得有什么遗憾的话,尽力弥补就好了嘛,你也不是会沉溺在过去中的人吧!”
“呐,仓知,你想要找回过去的目的是为了知道自己的主线任务是什么,又不是为了回到过去,所以没什么好纠结的吧。”
“——重要的是知道你自己想要怎么做,然后,去做就行了!”
我微微一愣,也笑了起来:“啊,没错。”
“我想要吃鸡肉丸子火锅!今天吃鸡肉丸子火锅吧!悠仁,ありがとう(谢谢)~”
悠仁卡壳了一秒,转过身嘀嘀咕咕:“恢复精神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使唤人……真是的。”]
坂口安吾抽了抽嘴角:“不愧是你,仓知涯。”
熊猫也在同时鼓掌赞叹:“不愧是你啊,悠仁!”
钉崎野蔷薇感慨:“真是知心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