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婳对她仅存的丝毫陌生感也消失不见，开始问她一些家里的问题，温止非常懂事地回答。
万卿则没有说话，默默吃着下人布的菜，他口味挑，很多东西都不吃，那些下人像是伺候皇上一样伺候他。
突然，他的动作顿住，夹着青菜的手停滞在空中，他听到菜食进入碗中的声音，温止的声音变得很近。
“吃块排骨。”
她说完，顺着墨婳的话继续回答：“我小时候调皮，经常被师尊追着打。卿则小时候应该很听话吧？”
这其实是假话，她小时候没有接触过什么人，总是呆呆地坐在太阳底下。但是她想和墨婳聊下去，于是之后她引出了万卿则。
万卿则抿了抿唇，然后把已经有点凉的蔬菜吃掉，夹住那块排骨。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紧张。
墨婳注意到儿子吃了别人夹的菜，有点感慨：“我和他父亲都忙，小则懂事，但是也没交什么朋友。今日能带朋友回来，真好。”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受，最终说了真好。
两人聊日常聊了一会儿，吃完饭后温止推脱了墨婳送她回房间，在膳厅门口倚着墙看天上的月亮。
万卿则最后从屋中出来，花生在他周围帮他探着路，温止伸出手把人拦了下来。
“谈谈。”她偏头看向花生：“你不用跟着了。”
他们顺着铺着鹅卵石的小路往前走，长长的影子拉在身后，墨婳从在远处凉亭中看着他们的背影，莫名感觉很般配。
“去查查那姑娘。”她低声说。
难得有自家孩子不排斥还带回来的人，调查一下身世，凡事做个准备，之后若是发生什么也有个数。
旁边下人领命，轻功离开。
“你很喜欢我母亲。”万卿则嘴角噙着笑意。
他回来后换了一件高领的衣服，防止被母亲发现脖子上有伤，样式很高调，却衬得人格外冷清。
温止嗯了声，没有反驳：“我不会伤害她。”
万卿则闭上了嘴，他知道温止是不会伤害他母亲的，如果她有这个心，刚才谁也跑不掉。
她总是有种和别人说话时，把人堵得无话可说的能力。
“我为我之前说的话抱歉，我可以当你姐姐。”温止又说。
万卿则的脚步顿住，笑意完全消失：“你说什么？”
“我第一次看到你时就感觉亲切，想认你当干弟弟。我会当你的靠山的。”温止停下来看他。
万卿则怀疑自己听错了，那个一见面就差点把他掐死的女人，说看着他亲切，要当他的姐姐，当他的靠山。
温止以为他在思考，继续说了下去：“我的修为在同龄人中都是佼佼者，也不缺钱财和灵植，只要你之后不在修真界犯什么大错的话，我都可以把你保下来。”
万卿则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我是万家家主唯一的子嗣，你觉得我缺钱财和灵植吗？”
温止沉默良久，确实是这个道理：“那你想要怎么办？我不想对你动手。”
万卿则此刻想盯着女人的眼睛，瞧瞧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但他做不到，于是自嘲地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白日做梦，希望你对我一见钟情吧。”
温止愣了一下，这时才真正看着他，半晌，她解释：“崇拜强者是人的本能，但这不等于爱。”
万卿则难以理解：“是我的相貌不好吗？还是我的家世不好？或是你嫌弃我双目失明？”
“你的相貌自然是优秀的，家世也好，双目失明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是——”温止停顿了一下。
“有人和我表白了。等他处理完事情，我们会成婚。”
万卿则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扯了扯唇：“那他什么时候处理完事情？”
他感觉温止太天真了，这种没有期限的事情分明不作数的。
“不知道。要看事情严不严重。”温止实话实说。
万卿则慢慢冷静下来：“我比他差在哪里？”
“我从不比较这种东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温止有点无奈。
万卿则听到这个答案想笑却笑不出来，他不愿承认自己第一次表达好感却落了个这样的结局，也不愿承认自己竟然会嫉妒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
“最后一个问题，你爱他什么？”
“你没有资格向我提问题，我已经对你足够宽容了。”温止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这种话她之前是不会说不出口的。她一向认为自己非常好相与，在普通问题上更不会提及资格这种东西，可现在她自然而然说出了口，就像她原本就处于高位。
“夜深了，我送万公子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