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人间有白头·其六
时,竟能无视经脉顺逆之序,跳脱周天运转之常,来去自如地穿行于两套截然相悖的功法之间,将原本水火不容的两股真元调和的圆融无碍,颇为玄妙。

    他尚未研究透彻,便遭了小徒弟一轮生掰硬灌,此时只得硬着头皮,试探着用这缕真气与灌入体内的浑天真元合和交融。

    他凝神试了几遭,倏然间灵台澄明,拨云见日般顿悟了蛇窟壁画中的玄机,下一刻,他体内的那缕奇异真气便化为一口极薄极韧的细网,绞住钟滟打入体内的那股疯狗乱蹿般的浑天真力,一瞬水乳相融,恰似为狂龙套上了缰绳,再起不得冲突,反将那股蛮荒之力驯得服服帖帖,如指臂使。

    钟滟犹自懵然,只觉原本体能生疏僵硬怎么操控也不得其法的真气,经师父体内周天流转后,忽如三月春溪,自掌心潺潺回流。那暖流浸润四肢百骸,恍若置身温汤,连每一寸毛孔都舒展开来。心口无端泛起一丝酥痒,似有幼蝶振翅,又似新柳拂水,带着从未体味过的甘美与躁动,教人既想逃避又忍不住追寻。

    少女的眼尾渐渐染上胭脂色,眸中沁出几点水意,浅红的樱唇泛着欲滴艳色。她以为自己一时莽撞又搞砸了,又急又怕,焦惶无助地推了推林维清,从喉中挤出声轻哼:“师父……好奇怪……滟儿好热,以前练功的时候,分明不是这样的……”

    林维清自那短暂玄妙的悟道中回过神来,一睁眼便触电似的偏开头去,玉白似的脖颈间霎时染了片薄红。

    少女大半个人还压在他身上,一侧膝弯正顶在他盘坐的腿上,但凡再偏一些……意识到眼下境况,林维清身形一僵,用尽全力平复下胸腹间低喘,冷静哄道:“没事,滟儿乖,凝神静气,抱意守心,跟着师父行气。”

    阴差阳错一遭乌龙,他内府间的禁锢竟稍稍松动了些许,大约恢复至了浑天二、三重的功力。

    他压下钟滟情急之下的胡乱挣扎,抱着人稍稍挪动了分位置,不动声色地掩饰下异常,以浑天真气带着人重新运气游走周天,平复下所有躁动。

    好容易恢复正常,钟滟吓坏了,蜷在林维清怀中缓了许久,才低垂着脑袋蠕动了下,活似只被教训过的熊崽子,乖巧道:“师父,滟儿错了,下次再不敢莽撞胡来了。”

    林维清面色已然恢复,揉了把她毛茸茸的脑袋,温声安慰道:“不是你的错,是为师想着那蛇巢壁画上的功法入了迷,一时行岔了气,倒是因祸得福,恢复了些内力。”

    “真的?!” 钟滟眸中一瞬亮似星辰,照得狭窄的帐间都亮了一刹,拉起他的手晃个不停:“那我们再试一次,说不定这次师父身上的蛇毒便解了。”

    林维清脸上一僵,不免侧过脸清了清嗓,才板了神色训道:“胡闹,练功又不是碰运气。我观你方才行气又急又躁,简直是胡乱无章,这些年为师教你的东西,是半点都不记得了?”

    “……哦。” 钟滟撅了撅嘴,低下头怂得夹起了尾巴,再不敢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