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人间有白头·其五
药,三日后必定毒发身亡。时间不多,实在是耽搁不得,若先生一定要挟着信忠去绕死路,不如请直接赐信忠一个痛快吧。”

    他话音未落,西海三煞已各自掏出家伙,三方包夹而来,一副若林维清敢动阿史那信忠一根汗毛就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若只林维清一人,即便现下内府空虚,强与西海三煞对上也不至于脱不了身,只是如今有钟滟在侧,他束手束脚,唯恐她受到丝毫损伤,一时沉吟。

    阿史那信忠惯会察言观色,见他犹豫,立刻讨好道:“我等此行去天穹山为寻解药,本属机密。天穹圣山乃此间禁地,为了防止触怒山神,突厥严禁任何人上山采药寻宝。我等一路小心遮掩行迹,好容易才来到附近,不曾想竟是碰上了先生……为防行踪泄露,还请先生与这位小姐随我们上山走一遭。在下敢对着山神立誓,只要二位能助在下寻到解药,在下立刻恭送二位离开,但有阻拦,天诛地灭。”

    他三指朝天,一番陈词慷慨,响当当似日月昭昭,山河来鉴。

    钟滟眨了眨眼,差点都要被他脸上的真诚神色感动了。

    可转念一想,他先是招呼也不打便派人偷袭,想要灭口,见师父武功高强,奈何不得,又丝滑改口,半哄半迫要师父与她助他上山寻药,口蜜腹剑,真乃一小人也。

    何况他一个突厥贵族,竟不顾忌讳,瞒着自家人去偷本族的圣山,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人,脸皮真比城墙还厚。这样一个人,竟然叫阿史那信忠,也不知是谁取的名,该叫阿史那诈奸……阿史那至贱才对!

    林维清却是淡声应了:“可以。”

    阿史那信忠低头看了看喉间的剑锋,谄笑着示意道:“那……”

    林维清瞥了鬼面鹘一眼:“让他去洗个澡。”

    阿史那信忠一愣,下一秒立刻从善如流:“是、是,仆人粗鄙,污了先生鼻观,真是不好意思。”

    林维清这才收了挽雪,放开了对他的钳制。

    一行人借着绿洲野湖休整了片刻,便披着星光,借着暗夜掩藏向着天穹雪山进发。

    他们匀出了匹马,钟滟便与林维清共乘一骑,被夹在马队中间,看似掩护,实则监视。

    这马队中,大半是突厥人,说突厥语,西海三煞是吐谷浑人,说羌语,而他们又是中原人,说汉话,三方风格完全不同的人走在一队,气氛颇为怪异。

    阿史那信忠与那西海三煞说话时,竟也要用汉话沟通,只是三煞不比他语言精熟,说得多是生疏粗糙的短词,勉强达意。

    汉话,倒成了这里最不保密的通用语了。

    钟滟窝在林维清怀里,方才身处战局之中的紧绷消退后,疑问便如雨后蘑菇般一个个冒了出来。

    师父会答应这小人的要求,必是受了不轻的伤,无力再战。之前师父强破天风玄火阵后,大师兄就说他全身经脉俱损,一年之内都不得妄动真力,不知自她“死”后到现在过去了多久,一年之期满了没有。看师父现下这个样子,大约是伤根本没养好就又为她奔波。

    她憋了一肚子话,又不敢问,不免气闷地扣起了缰绳上的铜扣。

    林维清凑至她耳边,用楚音低声问了句:“怎么了?”

    听见师父说起了南方方言,钟滟眸光一亮。

    她自幼养在南方,跟着华阳山庄里的钟嬷嬷说了一口楚地方言,到了云山后,因口音问题还被二杨姐妹嘲笑过好一阵,当时师父日日教她,一遍遍耐心纠正了许久,她才终于学会了说官话。

    可她竟不知,师父居然也会说楚话,还说得这样音韵合宜,一点违和感都听不出。

    如今二人身在敌营,汉话不便说,用北地人都难辨听的楚音倒是正合适。

    她立即改了口音,语落如珠,又糯又急:“我睡了多久?师父的伤如何了?是不是为了救我又受了新伤?师父不许瞒我!”

    她越说越急,甚至病急乱投医,一把拽过林维清的手腕,自力更生地听起脉来。

    林维清一笑,翻腕自她手中抽出,反笼住她的手,握在掌下捏了捏,简单提了几句过往一年之事,浅淡总结道:“托那古怪蛇毒的福,经脉损伤已然无碍了,只是不知为何,内府似被什么暂时锁住,聚不起气。”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说得不是自己内功尽失,而是昨夜着了点风寒。

    钟滟瞪大了双眼,腰身急转时差点失了平衡跌下马去。被林维清伸臂一带,下意识便环上了他的脖子,额头抵在他肩窝里,紧紧相贴。

    她心下焦急,也顾不上姿势暧昧,抬腰凑向他耳边问道:“那怎么办,滟儿一个好像打不过他们啊,要不我们寻个机会,赶紧逃吧?”

    林维清眸中露出一分温软,默不作声地环过她的腰,将人稳稳揽在怀里,反问道:“平日里只会偷懒,不好好练功,遇上事才知道怕了?”

    都这种时候了,师父竟还有心思逗她!

    钟滟气得双颊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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