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谁流下潇湘去·其五
,见他兀自沉默,又赖着不走,索性继续之前未完的动作,调起了茶。

    茶泡到一半,又听他没头没脑道:“你们女子是不是都这样傻,我娘也是,你也是,偏就她一个,铁石心肠。”

    段铭的母亲,凌波仙子玉梳烟,当年的武林第一美人,因输了与段越天赌约,便十里红妆嫁入华阳山庄。赢了千金赌局还赚了美人,段越天风流之名大盛,曾一度被江湖间誉为传奇。

    钟滟也听说过这段往事,不解道:“玉仙子嫁与段门主,乃是当年一桩美闻,怎么能说是傻?”

    段铭阴恻一笑,眸光似毒刃:“脑子长在头上,是用来转的。你见了我如今那小娘,还不明白?段越天他从头至尾,觊觎的都是他的亲嫂子——江采薇。”

    “当年那场大战后,华阳满目疮痍,我母亲与江采薇皆受重伤,急需紫芸芝驱蛊。当时门中药材短缺,仅剩的紫芸芝,一两不剩地皆被段越天送去救了江采薇。剩我母亲躺在床上,被蛊虫活生生啃噬了三天,才气绝身亡。”

    “就算这样,我母亲死前,竟还握着我手,说从不后悔嫁给了段越天!”

    段铭眸底一片血红,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烛漆黑的夜晚。

    油尽灯枯的玉夫人躺在床上,看着年仅十岁尚还懵懂的幼子,唇角仍是一片温柔美丽的笑。

    她拂过段铭毛茸茸的脑袋,唤着他的乳名,一如寻常家常般亲切叮嘱道:“娘亲要走了,你千万不要恨你爹。论复兴华阳的本事,江师姐的用处远在我之上。论情分,她是与你父亲一道长大青梅竹马的师姐,而我……不过是个一厢情愿嫁进来的外人。若我是你父亲,自然也要选救她。”

    他抓着母亲的手,感受到那温存柔暖一点点消失。

    他拼命晃着母亲的身体,一遍遍喊着,母亲却一直阖着眼,再也无力回应。

    “二爷,您回来了——”

    有侍女惊喜的呼唤在窗外隐约传来。

    玉夫人忽然抖了抖,如漆夜间盛放的昙花,燃尽了所有生机,一瞬睁开了眼。

    远处却只传来段越天满是疲惫的拒绝:“夫人伤重,正需要休息,夜深了,我换身衣服就走,不必扰她。”

    段铭无助地握着母亲的手,可无论扮出如何乖巧的表情,都无法阻止母亲那满是光华的眼逐渐黯淡下来。

    玉夫人虚弱地回握住他,柔柔一笑:“答应娘,以后娶亲,只娶你真心喜欢的姑娘。旁的人,都莫去招惹。”

    小小的段铭拼命点头许诺,可娘亲阖上的眼再也没有睁开。

    她永远没有等来她的丈夫,哪怕仅仅一门之隔。

    段铭埋葬了他的母亲,三年后,他在段越天续娶江采薇那夜的喜宴,离庄出走。

    他遇到了苏千秋,并被带回了神焰教,见到了苏潋。

    他们一同接受了了苏千秋铁血严酷的教养,相伴长大。直到他十八岁成年,才“恰巧”被华阳门多年来不断寻找少主的弟子发现,迎回华阳山庄。

    钟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方才一瞬,灵犀术不知为何被触动了,她竟撞入了段铭的回忆。

    她垂了眸,默默泡完了手中的茶,向少年推去。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是正是邪,孰是孰非,她已经无能也无力再去计较分辨。

    段铭却忽而握住她执盏的手,十足暧昧地凑身过来,在她耳畔亲昵道:“你师父来了,快,做做样子。”

    钟滟浑身一僵,脑中一片空白,眼睁睁地看着他凑唇过来。

    下一刻,天摇地动,仿佛初昀阁的屋顶都要被掀了去,段铭猛地被一股气劲震飞出去,茶盏碎了一地。

    钟滟猛然转身,只见林维清立在那里,目光冰凉。

    段铭捂着胸口,犹自笑着断续道:“林真人……我与你徒弟是真心……”

    “给我滚!”

    生硬的尾音掉在地上,连段铭都滞了一瞬,惊诧于此等世俗粗鄙之语竟能从林维清口中吐出。很快他便眼珠一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麻溜地起身翻窗出户,消失在山雨欲来的小楼外。

    林维清鲜少发这样大的脾气,钟滟呆立在原地,怔怔望向他的怒容,一时手足无措:“师父……”

    死一般的寂静中,两人视线相触许久,却是林维清先偏开了眼,教训道:“苏潋没教过你,男女有别授受不亲,怎可让外男进你寝居,还如此逾矩?”

    钟滟哪知该如何解释,被训得咬着唇低下头,低低应了句:“徒儿知错。”

    小徒弟分明乖巧认了错,心底的燥怒却分毫不熄,愈发炽盛。林维清拂袖往茶案前坐下,唇角泛着分薄凉的笑,语气近乎质问:“他来寻你做什么?”

    钟滟眼神飘忽,慌乱间看着一案未收的茶具,随口编道:“他……他不擅茶道,来请教我如何泡茶。”

    林维清眉梢微挑,目光扫过撒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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