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潋目现荒谬,神情轻蔑得仿佛在看什么惊天大笑话,目光在她身上转悠了许久,却生生咽下了所有未语之言,给她出了个主意:“我倒是可以助你只维持三分易形,虽无法让你再回到乔沉舟一般的身量,好歹能掩饰些许容貌。不过维持易形功始终伤身,但凡再用,就算有涅槃功,你的寿数也至多便不会超过一个月。你若现在好生调养,能再活个一两年也尚未可知,你当真要去?”
钟滟闭目,神色有些厌倦:“你不必再试探,我并不贪生。将阿耶那的命门告诉我,九月初一,我定让他有来无回。”
苏潋凝神细听了一瞬,再睁眼时唇角已泛了层奇异而狂热的笑意,捏了把妹妹的脸蛋,大悦道:“急什么,好戏就快要开场了。来,阿姐先度你一段功力,好助你维持易形。”
钟滟蹙了蹙眉,不明所以,却抵不过苏潋的动作,整个人很快被裹挟着坐上石床摆作调息状。苏潋单手抵上她的背,一段磅礴内力毫不顾惜地汹涌袭来。
钟滟咬牙咽下喉间的痛哼。
她的浑天诀已重修至三重,与祆族功法相克相冲,被苏潋的内力一激,即使是运转易形功,那无比熟悉的气脉逆行感又分筋错骨般阵阵涌上。
随着苏潋的内力在体内行过几周,一股从未体会过的奇异酥痒却自丹田骤然升腾扩散,待钟滟惊觉不对,热意已扩散至四肢百骸,浑身软绵无力,额头沁出的汗意津津,光洁的双颊遍布红晕。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挣扎着从石床上站了起来,足间一软,又不由自主地软倒在苏潋身上。
钟滟猛然想到方才咽下的那杯滋味诡异的蜜酒,喘息难平间,她艰难地看向温柔搀扶着她的苏潋,虚弱质问道:“你给我喝了什么……你又要做什么?”
苏潋亲昵地抱着孪生妹妹,长指细细划过她为易形功遮掩后,少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媚,却愈发纯稚天然的面庞,低声启唇:“修浑天诀须矜持克己,修极意功却最好和合双修。”
“一场春梦日西斜,晚来妆面胜荷花。此药便名为晚来妆,乃是我教中促人功法最好的情药,非男子阳精不可解。”
她口中说着残忍的话,语气却如对着情人私语般深情:“我可怜的妹妹,瞧瞧你这功力差得,不练一练,怎么撑得到一个月之后?你想要寻什么模样尺寸的男儿,我这儿都有。或者,干脆把你那二师兄唤起来,瞧瞧他还行不行?”
钟滟一瞬心头火滚,咬牙凄厉道:“我已一无所有,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你何必辱我至此?!”
“嘘!” 苏潋蔻丹轻点在她唇间,暧昧哄道:“何必妄自菲薄。你那师父功法通神,对你又丝毫不吝内力,若不彻底断了你修浑天诀的可能,我怎么能放心让你重回他身边?”
“你!”
想到要与陌生男子肌肤相亲,钟滟眸间已满是惊惶水意,却强忍着压下满心恶心与激悔,指甲掐进掌心,缓下语气虚与委蛇道:“我可以找个男子……但你先告诉我,阿耶那的命门是什么?”
“呵,真是忠心,都这样了还不忘要救你师父?”
苏潋笑声越发肆意,挑眉道:“告诉你也无妨,蝉蜕功虽奇淫,隔空操控分身却免不了内息流转。浑天诀修到八重,百丈之内的内息流转皆逃不过耳目,无论阿耶那在千人之中如何蝉蜕变换真身,都能将他抓出来弄死。这世上将浑天诀修到八重的唯他林维清一人,林维清他本人,便是阿耶那当世唯一的命门。”
钟滟瞪大了眼,一股邪火自胸腔奔涌上头,几乎目眦尽裂地瞪向这个卑鄙阴险的魔女。
“哎呀,别生气嘛。” 苏潋掩唇一笑,竟露出几分娇羞来:“你是不是觉得,这事就算我不说,你师父自己也知道?被骗的滋味不好受吧,哈哈哈哈哈……”
钟滟想骂,可药效已彻底发作,浑身滚烫不已,从未体会过的诡异滋味自骨髓中一阵阵满溢而出,灼烈难言。
“也怪我,若是待你与人圆了房再告诉你,岂不是更妙。没办法,谁叫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啊,便是爱心心软。” 苏潋口中调笑不止,慵懒地揽着怀中已软如春水意识模糊的钟滟。刚想抬指逗逗她的鼻尖,整个人忽然面色一肃,身形鬼魅一般,带着人向左急避三尺。
下一息,一副铭霜镂雪、泛着冰冷银光的剑鞘携着风雷之势破空而入,深深钉入苏潋退开前的位置。
石床坚硬,竟被那一击生生凿出蛛网般的裂痕,整个摇摇欲坠,几若碎裂。
山摇地动间,石室临着千丈危崖的那一面,厚重山壁竟簌簌碎裂,化为万千齑粉,生生露出个一人高的空隙来。
滚滚尘烟四起,一时万物朦胧,钟滟被苏潋挡在肩后,抬眼向着空隙处模糊看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晚阳的斜晖悠长,缓缓照了进来,昏黄的暖意渐渐驱散了所有阴冷湿暗,光影无限拉长延伸,汇聚在那人的剑尖——
挽雪剑长刃出鞘,剑身银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