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遇倾城色·其八


    这是江湖中老生常谈的轶闻,钟滟熟得不能再熟,可从未料想过这桩轶闻会与自己有关。这说法太过吊诡,她完全无法理解,诧异道:“你说我是……当年段凌天与苏焚玉的女儿?!这不可能,那女婴分明已为苏千秋救走,正是你教现任的浮屠圣女——苏潋。”

    蓝鸱儿摇摇头,唇边露出一丝奇异的嘲讽,蔑然道:“那苏潋是什么货色,不过是当年教主随手从乱坟堆里捡的女婴罢了。她天资极差,纵是夙夜苦修至今,也不过堪堪修至极意心法第五层罢了。而您身上,却有着当年焚玉圣女临终前渡给你的八层极意功。只有您,才能带领我教屠灭中原狗贼,让圣焰燃遍天下!”

    钟滟全身的血液都一瞬凝滞了。

    她突然想通了很多事。

    为什么她自幼会被关在华阳山庄,逢年过年从不许外出。为什么她一练浑天诀便觉经脉俱裂,真气逆流,难以为继。为什么她要不断地服用凝露丹,那分明是驱除心魔,助人功法的破障丹。为什么师父始终说她境界未足,怎样撒娇哀求都不肯教她外功招式。为什么韩师叔总是那样厌恶她,隔三差五便要想方设法逼师父将她逐出师门。为什么她连入云山行辈,改个道号都不配……

    师父和师兄皆说是她生来经脉中自带火毒的缘故,可这哪儿是什么火毒?

    这是……极意功。

    钟滟面色一片惨白,仍不断摇着头,徒劳地不愿相信,仓惶失措道:“不可能,定是你们搞错了。当年分明是苏千秋先赶来救走了那名女婴,还在石壁上下了战书——”

    她绞尽了脑汁拼命回忆,语气虚弱,模糊拼凑道:“杀女之仇,不共戴天……汝狗且归,洗颈待戮?”

    蓝鸱儿嗤了一声,轻蔑道:“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们正道中人个个道貌岸然心怀鬼胎,扯个谎骗自己人于你们来说,不是很正常的事么?鬼知道当年段凌天用了什么方法模仿了教主的笔迹,才瞒天过海,将你带回华阳悄悄养了起来。”

    见少女还是满脸的不愿相信,蓝鸱儿叹了口气,好声好气道:“当年八岭山之役,教主杀上华阳屠遍山庄便是为了将你抢回,可惜终究晚了一步,你竟已被段越天提前带去了云山。属下在云山脚下潜伏多年,此番终于等到圣女出山,才得以与圣女相认,一诉衷肠。”

    钟滟眸间微弱的希冀熄灭了,化作一片死气沉沉的灰。

    一室沉默,徒余杨沉碧听闻惊天之秘的吸气之声。

    蓝鸱儿紧紧盯着靠在床头的少女,眼中一阵漾溢明灭。

    少女唇角抿起一分虚弱的哀绝,整个人恍如个一碰就碎的琉璃娃娃。分明是这样极致的美好,却脆弱的不堪一击。

    蓝鸱儿不由笑了,语气幽微诱哄:“待真圣女回教,身怀绝世神功,教主复又后继有人,被中原狗贼欺辱忧怀多年的心结,终于能宽慰一二了!”

    泪意无声地自颊边滑落,钟滟苍白着面色,摇了摇头:“没用的,师父今日……已然废了我的武功。”

    蓝鸱儿面上闪过一分急恼,一把拉过她的腕子,探脉数息之后,秀致的眉目间却豁然扬起一丝玩味,拍了拍她的掌心,安抚道:“无事,不过是被息脉术封了三日修为罢了……啧,林真人可真是疼你啊,你们功法路数不同,强行施展息脉术,就算是于他,损耗也绝不会小。”

    见钟滟依旧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将信将疑。蓝鸱儿眼尾一挑,忽而从袖间取出一把短刀:“不信,一试便知。”

    说罢便拔刀出鞘,随手向杨沉碧划了过去。

    伴着一声闷在喉间的凄厉尖叫,杨沉碧的右臂上瞬间多了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汩汩直流。

    钟滟看着她掌中那把与蛟荧别无二致的短刀,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蓝鸱儿笑着还刀入鞘,长指玩味地划过鞘上黄铜雕刻的夜鸱纹样,在钟滟眼前晃了晃,解释道:“此刃通灵,本为我教圣物,非极意心法不可驱使。你用你的蛟荧砍她一刀,看能不能见血,不知道了。”

    杨沉碧浑身抖如筛糠,拼命朝桌后缩去,生怕入了钟滟的眼。

    钟滟颤抖着拔出蛟荧,薄刃莹莹,却是看也不看杨沉碧,只往自己指尖一划——

    剧痛传来,鲜血长流。

    蓝鸱儿笑了笑,边扯过钟滟的手为她包扎,边道:“我的傻……圣女,这下你可信了?总能安心随我回教了罢。”

    钟滟一把抽回手,看着她定定道:“我不会随你回去的,除非我死。”

    蓝鸱儿唇边笑容未变,耐心劝道:“你已出走多时,就算我此刻送你回去,你以为你的师父,你的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同袍们,还会接受你吗?怕是根本不听解释,迫不及待地便要杀你以绝后患吧。”

    钟滟摇了摇头。

    少女双眸红肿,水意湛湛,一副柔弱不堪的样子,眼神却如苍松翠竹般坚定:“原来师父并未冤枉我,今日我在演武台上使出的那一刀,应是你在教我跳舞时暗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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