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并未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轻，反而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滴，缓缓晕开。
她从未想过，一个仅仅见过几次的男人的离开，会让她产生如此真实的失落感。
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缘，屏幕暗着，映出她有些茫然的脸。
就在她准备起身返回酒店房间时，旋转门的方向传来轮子滚动在地毯上的沉闷声响。
沈清澜几乎是本能地抬眼望去。
那个刚刚被确认已经退房离开的高大身影，正拖着一个简约的黑色行李箱，重新穿过旋转门，快步走入大堂！
陆烬穿着和昨天差不多的黑色大衣，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比之前更深的阴郁和显而易见的烦躁，步履匆匆。
失落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一种失而复得的冲动取代。
沈清澜想也没想，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快甚至有些踉跄，然后几乎是小跑着，在陆烬走向前台的路径上截住了他。
“先生！”
陆烬显然没料到大堂里会有人这样叫他，脚步一顿，凌厉的目光扫过来，当看清是沈清澜时，眼底的阴郁似乎凝滞了一瞬，随即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以及一丝……紧张。
“你没事吧？”
他开口第一句便是带着急促的询问，深灰色的眼睛迅速在沈清澜身上扫视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是不是陆磊他又……”
男人的反应让沈清澜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没事！他没有再来过。”
她这才注意到他眉宇间深刻的折痕和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与昨天那个冷静给出建议的他判若两人。
听到她没事，陆烬紧绷的下颌线条略微放松了半分，但眼底的阴霾并未散去。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脚步已经重新迈开。
“先生，请等一下！”
沈清澜急了，也顾不得许多，语速飞快地说，“那个……关于雅思，您昨天的建议真的特别有用！我还有些具体操作上的问题，如果……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留一个联系方式？比如微信或者电话？我不会过多打扰您的！”
女孩的脸颊因为急切和不好意思而微微泛红，眼睛却亮晶晶的，充满了恳切。
陆烬停下匆忙的脚步，回头看向沈清澜。
她站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仰着脸，冬日稀薄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她身上，照亮了眼中纯粹的期待和明亮的光彩。
那光芒，与他此刻内心的灰暗泥泞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今天本该已经在飞回雷市的航班上，却在即将登机时，接到了警方的电话——
陆磊因为醉酒寻衅和损坏他人财物，被扣在了派出所，需要家属去处理。
疲惫和厌烦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但此刻，面对这双盛着请求的琥珀色眼眸，他竟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
或许是她眼中的光亮太灼人，或许是他潜意识里觉得，这女孩与他的家人不同，她的“麻烦”至少是积极向上的。
“……好。”
他最终还是松了口，声音带着沙哑。
他拿出手机，快速调出一个二维码。
“微信。有问题可以留言，我看到会回。”
言简意赅。
“谢谢！太感谢了！”
沈清澜如获至宝，立刻拿出手机扫码发送了好友申请，看着屏幕上“等待验证”的提示，心头那块空落落的地方瞬间被填满了，甚至还涌起一丝欢欣。
陆烬没再多言，只是朝她点了下头，将行李箱交给酒店的服务生后，便快步走向酒店门口等待的一辆车。
沈清澜站在原地看着陆烬上车离开，指尖还停留在刚刚扫过码的手机屏幕上。
那点欢欣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了淡淡的茫然。
他为什么又回来了？
而且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
出租车径直开到了派出所。
冗长的手续，民警公式化的询问和告诫，陆磊酒醒后混不吝又带着后怕的狡辩，混合着沉闷空气，耗尽了陆烬最后一点耐心。
除了必要的应答，他一言不发，只是高效地办理手续、缴纳罚款和赔偿金。
走出派出所，寒冷的空气迎面而来。
陆磊跟在弟弟身后，试图辩解：“小烬，这次真不怪我，是那臭娘们先……”
“闭嘴。”
陆烬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他走到路边，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远在大理的父母的电话。
电话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