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只是想离开这里。”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软糯和沙哑,“离我爸妈远一点,离我哥哥远一点……他们好像永远都看不到我,只看得见他们想要的我。”
委屈和迷茫再次涌上心头,让她的话语有些破碎,“他们觉得我所有的想法都是异想天开……给我安排工作,安排……相亲。”
她断断续续地,语无伦次地诉说着那份被温柔囚笼禁锢的窒息感,对偏心的控诉,对逃离的渴望。
甚至提到了那个被哥哥嗤之以鼻的冰岛交换生计划。
“我只是……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自己做一次决定。”
陆烬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女孩充满委屈和反抗的倾诉,像一颗不经意投入冰湖的石子。
那些关于家庭、关于偏心、关于渴望挣脱束缚的字眼,与他内心深处某些被封存的记忆产生了共鸣。
那种被至亲之人以“爱”为名捆绑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香烟静静地燃烧着,灼热的灰烬悄然累积,直到一丝轻微的刺痛从指尖传来——
烟烧到头了。
他却恍若未觉,第一次低下头,真正地将目光投向一直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巷口远处微弱的光线勾勒出她的轮廓。
她蹲在那里,小小的一团,深棕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和大衣上,露出的一小截后颈,在黑暗中白得晃眼。她抬起头抹眼泪的瞬间,他瞥见了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的江南轮廓,挺翘的鼻尖因为哭泣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黏在一起,像蝶翼脆弱地颤抖着。
即使是如此狼狈的时刻,那种带着水乡灵韵的漂亮,依旧无法被忽视。
他竟有一种想要拿画笔将这一幕画下的冲动。
一种微妙的情绪,在陆烬素来平静无波的心底极轻地荡漾了一下。
很轻,却真实存在。
他碾灭了烟蒂,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似乎比刚才少了几分冷硬:“不喜欢,就拒绝。”
沈清澜吸了吸鼻子,依然没抬头:“……哪儿有那么容易。”
陆烬沉默了片刻。
他一向人情淡薄,最厌恶麻烦和无谓的情感牵扯,此刻却鬼使神差地多说了几句,或许是因为那一点莫名的共鸣,或许是因为今夜他自已也心烦意乱。
“你想留学。”
他问,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
“……嗯。”
她小声应道。
“那就去准备。”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显得格外清晰,“语言,申请材料。坐在家里哭,或者蹲在这里,”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陈述事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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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会改变。”
沈清澜怔住了,连抽泣都忘了。
这话语如此直接,甚至有些冷酷,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她混沌的思绪。
“先去做,再看结果。”他最后说道,声音低沉,“比你强的人很多,比你不幸的人也不少。相信自己能做成,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