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防空洞时情况紧急,她大致瞥了几眼,看不太懂。此刻在光线明亮的安全处细细阅读——依旧看不懂。
纸张上的英文单词个顶个的长,像是专业术语。结合防空洞的环境,莫醉猜测是医学类的词汇。书桌旁的充电口上插着充电器,莫醉将没电的手机插上,等着开机的功夫,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思索起这一整日的事。
从在老房子里找到旧相册,被人追了半座城起;再到阴差阳错被季风禾救下,听到他接蔡思韵的求救电话;最后到意外进入防空洞,发现防空洞里“望”姓的白骨和干尸。这几件事乍一看毫无关联颇为随机,但莫醉总觉得,似乎有一只藏在暗处的手,在推动着一切的发展。
可真的有人能提前预料到一切的发生吗?她今日来格尔木老房子的事未提前告诉任何人,跟随季风禾一起去疗养院也是自愿的,无人逼迫……还是说她太过敏感,单纯想得太多?
再者,防空洞里的干尸和白骨虽然大概率姓“望”,但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与她、与她的族人有关,兴许这就是个巧合。
房间里温度适宜,将藏在身体里的疲累和困顿都激发出来。莫醉脱了鞋子抱膝缩在椅子里,脑中想着白日的事,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她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被房间门的开合声惊醒,抬起头时,正看到推门而入的季风禾,手上拎着一个塑料袋。
“抱歉,吵醒你了?”
莫醉摇摇头:“没有,闭目养神呢。”
莫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不小心带到肩膀上的伤,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彻底清醒。季风禾坐到沙发上,将袋子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取出。莫醉凑过去看,是红花油和碘酒。她把碘酒塞回袋子里:“没破皮,只是挨了几下,估计有些瘀伤。”
季风禾没说话,瞥了眼她的手,莫醉循着他的视线抬起手,才发现手掌边沿有几道擦伤,略有些红肿,不知是什么时候弄的,她都没发现。
季风禾挽起袖子,拧开红花油:“伤到肩膀了?”
莫醉也不扭捏,坐到他身边,将外套脱下,露出里面的棕色无袖背心,以及左肩上的瘀伤:“嗯,挨了一拳,也有可能是一掌。”
苍白的肩膀后落着碗口大的青紫色痕迹,边沿不规则,几乎覆盖半个臂膀,格外明显可怖。双侧手臂亦有瘀伤,和肩膀相比不算严重,泛着淡淡的青黄。
季风禾看着这些伤口,几乎可以想象到防空洞里的恶战。
他收回视线,将红花油倒在瘀伤处:“你走进铁门后,都发生了什么?”
药油落到肌肤上,冰冰凉凉,莫醉控制不住打了个激灵,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搓了搓手臂,缓缓道:“走过旋转门,我进入一个没有灯的防空洞,走到尽头看到一扇门,门后是个有灯的甬道,像医院又像监狱。我走到最尽头,又进入一个空间,是防爆门后的那个空间,在里面找到了被关起来的蔡思韵和大白鹅。之后我撬了锁,将她们救出来,碰到突然出现的保安,和其中一个打了一架,刚把他勒晕,另一个就出现了。那人比较滑头,趁我不注意跑了,之后搬出早就准备好的炸弹,打算把我们都炸死在里面。”
莫醉流水账似的将下午的经历说出,语气时快时慢,说的话虽然都是真的,但隐瞒掉一部分蔡思韵和大白鹅没看到的内容,比如干尸和白骨。
背后轻柔涂药的动作停顿一瞬,而后突然加重,像是手掌边缘在用力按压。莫醉想要转身挣脱,手臂却被身后人控制住,只能不满道:“疼啊!”
“淤血揉开了好得快。”季风禾嘴上这么说,动作到底轻了几分,继续往下问,“你是说,对方有两个人?只为了看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防空洞?”
“我也有些奇怪。”莫醉说得模糊,将重点引到那二人的身份上,“第二个出现的人似乎并不准备救被我勒晕的那个人。我感觉他不仅仅是要炸死我们这些闯入者,也想炸死他的同伴,和整个防空洞。不过这个人应该对这里极为熟悉,估计已经逃出去了,警方可以通缉一下,要是能找到这个人,很多事情都能知道答案。”
“你记得他的长相吗?”
莫醉眯着眼回忆了一下:“就记得是个自来卷,头发紧贴头皮,像电视剧里面的佛祖。长相的话,中规中矩,普通人长相,挺瘦小的,没什么特别显眼的标志。”
伤口在按压下逐渐发热,竟然真的不像刚刚那般疼痛。痛感削弱,别的感觉翻涌清晰,比如有力的手掌,比如炙热的温度。莫醉咽了口口水,心中生出一抹遐思,挣扎道:“我觉得我已经不痛了。”
“药还没浸入肌理。”
季风禾的声音一本正经,莫醉却觉得他在扯谎。又不是腌牛肉,上个药还能入味?她还要说什么,季风禾再次开口询问:“你对今天的事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