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独发】决绝
    “竟是兄弟?”

    司岱舟大惊,他借着公羊绥手中的烛火,又凑近看了看两颗断头的脸。

    两颗头颅,斩首不足七日,面色不算灰败,只是盘绕的黑筋将面上遮得七七八八,让人难分容貌。

    “先生如何辨得?二人面容已被遮掩。”

    公羊绥神情得意:“陛下可就不知了,皮肉之相,为表征。骨相,才是难以更改的。”

    “老夫这几日,摸了这两颗头颅的骨相。这二人,虽身高有些差别,但是骨骼却出奇相似,当为一母所生,同胞兄弟。”

    同胞兄弟!

    裴承槿面上一变,猛然相通了什么,只听他开口道:“不知陛下可还记得,冬狩当日,一名贼人本被黑甲卫囚于枪下,却在千钧一发之际逃了出来。”

    “自然记得。”司岱舟抬眼看向裴承槿:“正是他划破了你的背。”

    “当时,另一名正要死于我的刀下。想来时机太过凑巧,敢问先生,是否有可能,是因为兄弟将死,激发了他们其中一人的自主意念,想要保护同胞?”

    裴承槿说得有理有据。

    公羊绥登时惊得迈到了裴承槿的身前:“竟有此事?你可确定?”

    裴承槿躬身道:“晚辈不敢妄言,只是猜测,所以请问先生。”

    公羊绥眉毛一夹,胡子一抖:“按说,受蛊者若非死亡,是无法摆脱控制的。但你说的,因兄弟将死而生了维护之意,并不能完全排除。毕竟人脑精妙,感情更是最难以割舍的。”

    “但此二人为兄弟,确是事实。又有什么人,能将一对兄弟同时做了蛊人?”

    司岱舟又骂道:“如今已有四名蛊人,尚不知这贼人还要造出多少来!天地之间,岂容这等宵小!祸乱皇都!践踏人命!”

    检尸所中越呆越冷,裴承槿向后一瞧,正见墙下堆了几丈高的冰块。

    壁上烛火幽幽,映在冰凌之上,只有小小亮点。

    再转头,裴承槿却对上了司岱舟的眸子。

    司岱舟面上愤怒未消,颌角还是紧绷的。

    壁上烛火,倒进了他的眼中。

    暖光在他的瞳仁中绽出星火之色,裴承槿猛然发觉对方的眼睛并非单纯墨色,反而在墨中融了一缕难以察觉的柔意。

    似是赭石。

    司岱舟见裴承槿盯着自己,一言不发。对方的神色,他却看不明白。

    “怎么?朕所言,难道不对?”

    未等到裴承槿回应,便听见公羊绥问道:“四名?第四名在哪?我这怎的只送来了三个啊?”

    确实并非墨色瞳仁。

    司姓皇族,向来是纯色墨瞳。

    裴承槿转念一想,司岱舟这长相也与先皇有差,应是眉眼深刻了不少。

    不过……

    司岱舟的母妃尔朱氏为异国公主,也并不奇怪。

    “先生有所不知,这第四人,遭贼人销毁,尸骨无存。”

    见裴承槿垂下了眼睛,司岱舟眉间微皱,似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自心头骤然溜走。

    岐山之上发现的蛊人在伽关镇被焚烧,裴承槿断其身份为失踪流民。而失踪者远非一人,故裴承槿疑心,这兄弟二人也同为流民。

    “公羊先生,可在这两名尸身上,发现冻疮或是其他伤痕?”

    “没有哇。”公羊绥很是疑惑:“这二人皆是身强体健,别说冻疮,连块疤痕都没啊!老夫估摸着,他们若为活人,当孔武有力啊!”

    不是流民?

    裴承槿更觉糟糕。这兄弟二人不是流民,只能说明背后贼人不仅能掳走流民,还能找到健全之人为其炼制蛊人。

    “可朕专门问询过大理寺,皇都之中并无人口失踪。这人,又是何处来的?”

    “那老夫也无从得知啊……”公羊绥背手走到最后一具尸身前,“这一具就简单了,中毒而死。毒药虽猛烈,却也称不上罕见。”

    “这人……”

    活人死后面目浮肿,再加上中毒而亡后肉泛青黑,裴承槿一时辨别不清。

    “此人是虞衡清吏司,仲为,乃叛将尉迟廣后人。”

    司岱舟向裴承槿直言仲为身份,并无避讳。

    “尉迟廣?”

    裴承槿在裴乐贤手下知晓不少过往旧事,这野心极大的尉迟家族自然也听了一二。

    “尉迟一族早被先皇赐死,竟有漏网之鱼混入朝堂。”裴承槿迟疑两秒,“不知陛下可顺藤摸瓜,查到了藏在仲为背后之人的线索?”

    司岱舟轻咳一声,低声道:“倒是没有。”

    “陛下不必太过忧心,仲为既然遭遇灭口,想来牵连甚广,还需仔细查探。”

    裴承槿一番安慰,反让司岱舟面上又挂了几分尴尬。

    “好了好了,这些事情在老夫面前说来说去,绕得我头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