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独发】旖旎梦
    骅马四蹄生风,绝尘而去。一路蹄声如雷,细尘若瀑。

    缰绳在手中打了一圈,司岱舟将身子下压,耳畔是怒风呼啸。

    他并不确定裴承槿是否在御帐之中,也未曾见其身影。

    他不知道被蛊人抓伤后会如何,裴承槿会变成蛊人的样子吗?

    他不敢再想。

    观猎台前,已经围了不少狩猎归来的世家子弟。司岱舟冷着一张脸大步走过,只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众人。

    宋沛迎上来,察司岱舟神色,便识趣地垂下了头,退后半步。

    等皇帝走远,宋沛向其他人解释道:“陛下应是在冬狩中脏了衣服,才赶去御帐换上一身。诸位勿怪,还请稍等。”

    “裴厂督?”

    “裴承槿?”

    司岱舟隔着帘帐喊了两声,帐内却迟迟无人应答。

    掀开帘帐,寒风自身后涌进,帐内明黄色的锦绣绸缎轻盈舞动,帷幔一角掠过了司岱舟的脸。

    司岱舟稍稍偏头,却还是没有躲过。鼻尖传来微痒的触感,金丝绣成的凤纹蒙住了他的双眼。

    朦胧之间,透光的纱罗中是一个斜倚的身影。

    只消片刻,帷幔抽离,司岱舟看见了裴承槿。

    红袍由肩胛半褪,狰狞伤口血肉模糊,上面断断续续撒上了白色粉末。

    只不过药粉四散,一部分撒在了伤口上,一部分撒在了衣袍上。

    裴承槿背对着司岱舟,倚在塌边,自脖颈到肩胛拉出了修长匀称的一条线。

    绯色服,深色领,与冷白的肤色相得益彰。

    司岱舟甚至看见了胛骨的轮廓,和轻微起伏的肌腱,精干而紧实。

    帐内再无声音,却有一种怪声炸响在耳边,久久不停,震耳欲聋。

    寒风还是冻醒了头脑发晕的裴承槿,他察觉身后有人,迅速将衣领扯了上去。

    伤口被牵动,皮肉生出了火辣的撕裂感。

    司岱舟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深处黏腻异常,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吞下了一口气。

    裴承槿身上一重,垂头看见了玄色衣袍上的五爪金龙,皇帝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穿上。”

    他没听清司岱舟带颤的尾音。

    “奴才多谢陛下。”

    裴承槿挣扎起身,甚至没忘行礼。

    “罢了。”

    司岱舟将手背后,攥紧成拳。

    “既然身体不适,就先在帐中吧。”

    逃也似的,他奔出了帘帐。

    御帐之外,风声萧萧。司岱舟脑中混乱,甚至无法控制地反复回想。

    从纱罗中的身影,一直到真真切切摆在眼前的冷白色。

    裴承槿显露的筋骨,并不似军中之人那般,块头大,臂膀粗。

    反而……精瘦有力……

    可是裴承槿是男子。

    不……是半个男子……

    司岱舟简直疯魔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刚刚又做了什么,看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拿裴承槿同军营将士相比,比的还是……

    但是,为何会有裴承槿这般,难辨雌雄,又过分俊美的男子?

    甚至就连红衣之下的肤色都是欺霜赛雪。

    因为他是太监?

    但是宫中太监无数,只有他裴承槿是这样。

    司岱舟觉得自己疯魔了。

    裴承槿不能穿着司岱舟的龙袍招摇过市,无奈之下,只好委托宋沛叫来了潜在禁军之中的番子。

    好在东厂番子的衣服还算能穿,颜色也够深,可遮伤口渗出的血液。

    他前脚刚出御帐,便遇见了司岱舟差遣来的侍卫。

    “陛下有命。裴厂督有伤在身,可早些回府歇着。”

    裴承槿乐得见此,毕竟他结结实实挨了怪人一爪,歇歇怎么了。

    何况这伤口恶化奇快,痛感非常。倘若他手中没有鬼遗散,恐怕吉凶难料。

    鬼遗散,是裴承槿下山之际,同霜华剑一起带走的唯二宝物。

    此药可活血祛腐,解毒阵痛。亦可生肌长肉,收敛创口,乃外伤良药。

    同时,鬼遗散也是裴承槿的师父——玄灵真人的毕生所成。

    白汽袅袅,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厚重浓雾。

    司岱舟不知自己身处何地,身体似乎轻盈了不少。他伸手一抓,白汽却从指尖溜走了。

    “飒——”

    有什么东西扬了起来,擦过了他的身体,异常发痒。

    风起雾涌,白汽向着司岱舟的所在尽数冲来。他只好抬起手,遮住了眼睛。

    待狂风骤歇,司岱舟发觉手中突然多了一条明黄色的帷幔。

    帷幔柔软,还没等他将其拽下,司岱舟却再次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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