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尔朱氏之死
,身处他乡,只能依仗虚无缥缈的帝王宠爱。

    何况,尔朱氏的母国容川因内政分裂,家族衰落。早在她嫁入天晟后的几年,便消失于历史长河。

    尔朱瑶,由和亲公主,成为了亡国公主。

    尔朱氏的辩解,苍白无力。她在皇后的凤仪宫前跪了三天三夜,美人之眸,再无神采。

    先皇虽疑心另有隐情,却并无实证。种种线索,皆指向尔朱氏。

    最后,正如信中所言,尔朱氏被废妃位,永囚冷宫。年过半载,尔朱氏香消玉殒,病死深宫。

    裴乐贤奉先皇皇命,将其葬于都城外荒山之上。

    “厂公,炭火来了!”

    裴九用手肘撑开屋门,冷风盘旋,卷起了裴承槿鬓边的黑发。

    炭盆被放在距离裴承槿的不远处,盆内星火四溅。木炭之上,开裂出亮色的纹路。

    裴九见裴承槿攥着信件,神情莫测。

    “厂公已将信件读了?”

    裴承槿颧骨下肌肉颤动,呼吸凝滞。

    若是他不曾记错,这尔朱氏,便是司岱舟的母妃,尔朱瑶。

    小小木盒,居然装着一柄相府金匙,和一封皇后密信。

    一名哑巴宫女,卑贱如尘埃。又如何能够得到这两样东西,还费尽心机藏在了亲人的坟前。

    背叛相府,拿到金匙,尚且可行。

    但拿到皇后毒杀妃嫔的密信,远非宫女可为。

    浑身血液骤然变冷,裴承槿动了动僵硬的手指。他猛然想到,这哑巴宫女得以出宫,正是受了太后的恩惠。

    难道是宫女以此信内容要挟于太后,才得以出宫?

    但这宫女费劲心思出宫,就只是为了将信和钥匙藏进坟前吗?

    又是谁,将这封信交给了宫女呢?

    裴承槿思索无果,抬头正见裴九盯着自己。

    “怎么了?”他随口问道。

    “厂公一直不说话,可是看出了些什么?”

    裴九趁着裴承槿愣神的空档,又跑出去拿了个手炉回来。

    “属下忧心厂公还会发冷,这是刚热起来的手炉。”

    此时已至深冬,窗外风雪不止,屋内冷热交叠。热气远远不及冷风的架势,只能留下须臾暖意。

    裴承槿接过手炉,热气儿自手心上窜,他垂眸轻声称赞道:“这次,你做的很好。能发现木盒,还是多亏了你。”

    “属下定为厂公鞠躬尽瘁!”

    尚未完全长开的少年面上添了一层骄傲之感,裴九昂首挺胸,嘴角上扬。

    裴承槿看着,却愈发觉得,岑玖这般少年郎,最是不该将人生坦途,葬送在莫测的深宫之中。

    夜半,发颤的归鸟啼鸣哀转,声声凄厉。

    裴承槿久久无眠,他摸上手边长剑。剑鞘之上,纹饰镂刻,皆匠心独运。

    许是摸着这把长剑,裴承槿方觉混沌的元神重新收敛,脑中清明不少。

    司岱舟虽为帝王,却同太后两两相抗。

    想必,夺子之恨,太后也不曾相忘。加之大皇子司禾煦死因成谜,司岱舟反而坐收渔利。太后心中,怕是早已将新仇旧恨,算在一处。

    宫女藏下的相府金匙,尚且不知用途。但她如此珍视,应有重要作用。

    相府寒鳞草,相府金匙。

    皇都怪人当街掏心,岐山怪人被人暗中烧毁。

    以相府灭门为核心的谜团漩涡,早在不知不觉中,将人吞入腹中。

    幕后大手搅弄风云,相府、太后,皆为囊中物。

    棋局已布,七日之后,正是皇家冬狩。

    天时地利,恐对方已占尽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