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他乡,只能依仗虚无缥缈的帝王宠爱。
何况,尔朱氏的母国容川因内政分裂,家族衰落。早在她嫁入天晟后的几年,便消失于历史长河。
尔朱瑶,由和亲公主,成为了亡国公主。
尔朱氏的辩解,苍白无力。她在皇后的凤仪宫前跪了三天三夜,美人之眸,再无神采。
先皇虽疑心另有隐情,却并无实证。种种线索,皆指向尔朱氏。
最后,正如信中所言,尔朱氏被废妃位,永囚冷宫。年过半载,尔朱氏香消玉殒,病死深宫。
裴乐贤奉先皇皇命,将其葬于都城外荒山之上。
“厂公,炭火来了!”
裴九用手肘撑开屋门,冷风盘旋,卷起了裴承槿鬓边的黑发。
炭盆被放在距离裴承槿的不远处,盆内星火四溅。木炭之上,开裂出亮色的纹路。
裴九见裴承槿攥着信件,神情莫测。
“厂公已将信件读了?”
裴承槿颧骨下肌肉颤动,呼吸凝滞。
若是他不曾记错,这尔朱氏,便是司岱舟的母妃,尔朱瑶。
小小木盒,居然装着一柄相府金匙,和一封皇后密信。
一名哑巴宫女,卑贱如尘埃。又如何能够得到这两样东西,还费尽心机藏在了亲人的坟前。
背叛相府,拿到金匙,尚且可行。
但拿到皇后毒杀妃嫔的密信,远非宫女可为。
浑身血液骤然变冷,裴承槿动了动僵硬的手指。他猛然想到,这哑巴宫女得以出宫,正是受了太后的恩惠。
难道是宫女以此信内容要挟于太后,才得以出宫?
但这宫女费劲心思出宫,就只是为了将信和钥匙藏进坟前吗?
又是谁,将这封信交给了宫女呢?
裴承槿思索无果,抬头正见裴九盯着自己。
“怎么了?”他随口问道。
“厂公一直不说话,可是看出了些什么?”
裴九趁着裴承槿愣神的空档,又跑出去拿了个手炉回来。
“属下忧心厂公还会发冷,这是刚热起来的手炉。”
此时已至深冬,窗外风雪不止,屋内冷热交叠。热气远远不及冷风的架势,只能留下须臾暖意。
裴承槿接过手炉,热气儿自手心上窜,他垂眸轻声称赞道:“这次,你做的很好。能发现木盒,还是多亏了你。”
“属下定为厂公鞠躬尽瘁!”
尚未完全长开的少年面上添了一层骄傲之感,裴九昂首挺胸,嘴角上扬。
裴承槿看着,却愈发觉得,岑玖这般少年郎,最是不该将人生坦途,葬送在莫测的深宫之中。
夜半,发颤的归鸟啼鸣哀转,声声凄厉。
裴承槿久久无眠,他摸上手边长剑。剑鞘之上,纹饰镂刻,皆匠心独运。
许是摸着这把长剑,裴承槿方觉混沌的元神重新收敛,脑中清明不少。
司岱舟虽为帝王,却同太后两两相抗。
想必,夺子之恨,太后也不曾相忘。加之大皇子司禾煦死因成谜,司岱舟反而坐收渔利。太后心中,怕是早已将新仇旧恨,算在一处。
宫女藏下的相府金匙,尚且不知用途。但她如此珍视,应有重要作用。
相府寒鳞草,相府金匙。
皇都怪人当街掏心,岐山怪人被人暗中烧毁。
以相府灭门为核心的谜团漩涡,早在不知不觉中,将人吞入腹中。
幕后大手搅弄风云,相府、太后,皆为囊中物。
棋局已布,七日之后,正是皇家冬狩。
天时地利,恐对方已占尽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