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那怪人诡异万分。尸身置于刑部多日,不腐不烂。仵作将其皮肉划开,那皮肉之下,竟冒出了黑沫。”
“黑沫?”
杜阳平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手,回道:“正是。这怪人皮下并无血液,尽是黑沫。仵作束手无策啊!”
先是当街掏心,再是多日不腐。司岱舟猜得出来,如此怪人并非凭空而出,当是幕后之人蓄谋已久。若是想要在黑暗中抓住对方的尾巴,必要抢得先机。
“杜尚书已为此事殚精竭虑,现下刑部只需将此人尸身严加看管,切勿走漏风声。”
“臣,遵旨。”
热茶已凉,白汽散于半空,留下的茶香略微带苦。
青花梵文杯在司岱舟的手中转了一圈,最后被放回了桌上。
“宋沛,端下去吧。”
殿门缓缓而关,被惊醒的细尘在光下悠然起舞。
“藏烨。”
藏烨单膝跪在司岱舟面前,抱拳道:“请陛下吩咐。”
“你即刻动身,前往边州,寻到一名江湖游医,公羊绥。另外,还需将他护送至皇城,找一处偏僻的地方供其居住。”
司岱舟取下了一枚兽纹玉韘形佩,这玉佩镂雕结合,纹样复杂。
“此乃信物,贴身保管。公羊绥见这玉佩,自会明白。”
藏烨双手接过玉佩,道:“属下定不负陛下所托。”
公羊绥,医术怪谲,常年游于边州。也正因如此,才在多年以前救下了重伤濒死的司岱舟。
鹿萍之战,拓跋夏派遣手下巴屠突袭边州外小城,烧杀抢掠。司岱舟率三千精兵鏖战三万大军,战至最后五百人,血流成河。行于夹谷,仅剩五百人遭遇埋伏。司岱舟身中两箭,在血海中杀出一条突围之路。
然,拓跋夏已在返回边州的必经之路上设下陷阱。为保司岱舟性命,所余亲兵决定分路而行,暗中将司岱舟藏进了幽山。恰逢公羊绥游览幽山,尝草试药,方捡回了这条命。
公羊绥不喜政事,唯爱山水。当司岱舟决定重返皇城,再次走进这权力斗争的中心,他便将这兽纹玉韘形佩赠予了司岱舟。
“此去山高水远,万事莫测。司将军用兵神勇,却不知那人心诡异,权力虚无啊。此玉佩,老夫赠于将军,望将军得偿所愿。”
司岱舟记得这番话,也记得公羊绥说出这番话的眼神。他医好了自己的身体,也窥见了藏在这身体中巨大的痛苦和不甘。
“先生所言,岱舟谨记。岱舟生于帝王之家,却因母家无权无势遭尽了白眼。边州虽苦,却让我穿上了盔甲,立下了战功。如此,这朝堂之上提及我的名字,也不再会是困于深宫的那个废物皇子。”
过去种种,遥远而飘渺。曾经站在边州的土地上,他舞剑喝酒,快意潇洒。如今,在这厚重宫墙之后,再无昨日将军。
今日曹康适被皇帝当众撕下了脸皮,这事儿传得奇快。没等半天时间,已经传到了裴承槿的耳边。
“厂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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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公!”裴九从屋外奔走而来,语速极快。
“厂公!那曹康适今日可谓是颜面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