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惊现怪人
    朔风阵阵,干枯的树梢晃动着撞在一起再迅速分离,留下一地细碎剪影。

    裴承槿一身夜行衣,踩着房顶飞速掠过,耳畔是猛烈的风声。

    此刻已近丑时,街道小巷中只剩灯笼摇晃,静得出奇。

    翻上大理寺的院墙,裴承槿大概摸清了侍卫的位置,顺着房檐跃到了殓房之上。

    根据裴九的情报,这几日大理寺忙着调查军器库,这兵部郎中的尸体反而疏忽了看管。

    殓房门前的值守侍卫瞪着双眼,一副困倦而不敢懈怠的模样。从怀中摸出小瓶,裴承槿屏住呼吸将特意带来的粉末从房顶上撒了下去。

    扑通一声,值守侍卫闭着眼倒在了原地。

    屋中阴冷无比,裴承槿闻着空气中盘踞不散的异味,走到了盖着白布的尸体前。

    微弱的烛火刚刚亮起便被房中的冷气侵蚀,晃动不停。火苗不大,在尸体上只照出了惨白一片。

    这尸体放了几日,乌紫的面色隐隐有腐败之象。裴承槿隔着些距离,看见尸体的手脚指甲皆是青黑色,口、鼻、眼处也有血液残留。

    中毒而死?

    裴承槿拧着眉,目光下移。

    尸体长着小疱,尸身有肿大迹象,应是中毒无疑。

    摇摆的烛火向前抻出一些,裴承槿看清了尸体上的数处深色痕迹,面色一凝。

    难道这兵部郎中还受过殴打?

    为了验证猜测,裴承槿在殓房中四处搜索,终于找到了盛水铜盆。

    裴承槿跟着裴乐贤这些年,大大小小的刑罚见过,死法也见过,尸体伤口自然也能简单分辨。尸体有青黑处,若是伤痕则皮肉坚固,水滴不流;若非伤痕则皮肉松软,水滴自流。

    裴承槿将水慢慢滴在皮肤上,水滴果然停留在了这处皮肉上,迟迟不落。

    这兵部郎中生前便遭受了殴打,但裴承槿在宫中摸爬滚打这么久,从未听过这兵部郎中曾与谁结冤,更别说有谁能下此毒手。

    大理寺内似乎传来了动静,烛火一熄,裴承槿放轻步子溜了出去。

    “天寒地冻——关灯关门——”

    石板路上传来更夫的脚步声,很快便被敲锣打梆的声音替代。

    “铛铛铛——铛铛铛——”

    不知哪家的醉汉从哪个犄角旮旯钻了出来,拎着喝光的酒瓶在街上晃晃悠悠。

    高处的下弦月被黑云吞噬,黑云翻涌不停,这野心似乎不仅于此。

    “呕——好酒啊!好酒!”

    醉汉在寒冬深夜仍敞着胸怀,露出的黄黑皮肤却被冻出了深红的颜色。

    视线随着他的身体左右晃个不停,却猛然被不远处的一团黑色挡住了去路。

    醉汉看不真切,摇晃着停在原地,那皲裂干燥的大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什么东西……”

    这一团黑色终于在眼睛中清晰了些,醉汉眯着眼,分辨出这黑色似乎是个人影。

    “好……好狗不挡路……滚!滚开!”

    空酒瓶在他的手中被扬高了些,残留的酒液从瓶口溅出,反射着所剩无几的月光。

    黑色人影向着醉汉的方向偏了偏脑袋,却没有让开这条路。

    “听不……嗝……听不见吗!滚开!”

    醉汉瞪着双眼,迈出左脚却向着右边走了。

    “噗呲——”

    迟钝的神经只传来一种冰凉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在身体里快速流失。

    醉汉缓慢地垂下头,只见自己的胸前涌出喷泉似的血水。

    酒瓶坠在地上,快速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几步之遥的远处。鲜血顺着瓶身滑过,滴落在石砖上,是浓稠的艳色。

    “天寒地冻——关灯关门——”

    打梆声越发靠近,然后戛然而止。

    更夫站在二人的不远处,这昏暗的黑夜仍然遮不住那逐渐扩散的血色。

    “啊——杀人了!杀人了!”

    正在沿着房顶飞跑的裴承槿被突如其来的尖叫所惊,脚下一滞。

    目光越过几栋房屋,他看见那尖叫的人影向路的一头狂奔。而另一边是一个站立的黑色影子,和一个倒地的人影。

    杀人?

    裴承槿转变方向掠了过去。

    那站立的人影看不见五官,只能隐约看见对方蓬头垢面,穿了一身破烂的布衣。

    倒在地上的人抽搐不停,裴承槿定眼一看,这人胸前破开的大洞分外骇人。

    掏心?

    裴承槿心中暗道不好,这黑影眼看要拔腿而追。

    更夫抱着他的锣和梆,行动得很是艰难缓慢。

    裴承槿从这黑影的背后破风突进,剑刃猛地刺向了对方的后脑。

    “咣——”

    长剑被黑影一掌击偏,裴承槿握着剑柄,剑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